第二章
册后诏书颁下的前一晚,我曾去过承明殿。
江明珠的丈夫死于流放途中,她带着一个儿子回到京城。裴照临说她无依无靠,只想给她一个安身之所。我没有反对,甚至亲自让人收拾宅院,给足了她体面。
三个月后,他却告诉我,朝臣认为我出身旁支,又曾在军中抛头露面,不宜为后。
我问他:“这是朝臣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他避开我的目光,只说江明珠父族势大,立她能安定旧臣。
我拿起桌上的诏书,准备当面与那些旧臣对质,砚安却在殿门外拦住了我。
他脸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告诉我那场关于白鹤的梦。他说梦里有人反复警告,若凤位旁落,他十岁生辰那天便会坠楼而亡。
我不是迷信的人,可我曾凭借系统来到这里,也曾一次次收到关于裴照临命数的提示。
我不敢拿孩子的命去赌。
于是我烧掉准备好的奏疏,第二日还当众把掌宫权交了出去。
宴散以后,我去偏殿取落下的披风,隔着半开的窗听见砚安说:“父皇,我学得像不像?我还在掌心抹了姜汁,母亲看到我哭,立刻就慌了。”
裴照临夸他做得好。
知夏咯咯地笑:“母亲最好骗,只要哥哥说害怕,她连自己的命都肯给。”
江明珠假意嗔怪:“你们这样捉弄她,若被她知道,只怕要伤心。”
裴照临沉默片刻,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她当年凭空出现,口口声声说什么天命、任务,哄得朕把所有信任都给了她。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我扶着冰冷的窗框,忽然想起十二年前。
那时系统要求我帮助落难皇子裴照临渡过死劫。我确实对他说过,他若死了,我也活不了。可后来任务早已完成,我没有离开,是因为真心爱上了他。
我为他留下,生儿育女,熬过流亡和战乱。他却始终认定,我最初的靠近是一场骗局。
原来有些账,无论你拿多少年真心去还,对方都不会觉得已经两清。
我悄悄退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听雨殿,我唤了三遍系统。那道久违的声音终于在脑中响起。
“主线任务已于九年前完成。宿主拥有一次返回原世界的机会。”
我问:“最快什么时候能走?”
“七日后,通道开启。”
“好。”
七天足够我把旧物清理干净,也足够我和这里的一切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