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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言对周聆,不再只是资助者对受助者的照顾。
他开始频繁去医院,记得她的忌口,顾及她的情绪。只要周聆开口,他总会第一时间赶到。
起初,我以为那只是愧疚。
毕竟她替他挡了一刀,险些丢掉性命。
可后来她伤好了,他的愧疚却没有结束。
从前我不高兴,他会耐着性子哄我。
后来周聆一皱眉,他会先丢下我。
他依旧宠我,依旧说最爱的人是我。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周聆替他挡下的那一刀没有刺中他,却在我们之间,划开了一道口子。
礼服脱下来后,我让司机直接送我去了明天举办订婚宴的酒店。
路上,婚礼策划给我发了几张现场照片。
宴会厅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从荷兰空运来的郁金香装饰成了半面花墙,水晶灯下悬着我和宋嘉言名字的缩写。
主桌上的骨瓷餐具摆好了大半,连明天要用的香槟都已经送进冷库。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给她回了消息。
【我半个小时后到,通知现场负责人等我。】
策划很快打来电话。
「陈小姐,是现场哪里不满意吗?主舞台和迎宾区都还能调整,您放心,我们今晚一定改到您满意为止。」
「不是,是我想要取消订婚宴。」
我看着窗外,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哑意。
策划显然被吓到了,说话都开始结巴。
「可、可是宋总那边......他知道这件事吗?」
「这是我的订婚宴,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我挂断电话,顺手关了手机。
哭过以后,眼睛又酸又胀。
我从包里翻出一张蒸汽眼罩,刚拆开包装,司机便识趣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小姐,要不要先回家休息?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处理就好。」
「不要。」
我靠在座椅里,戴着眼罩,闭上眼睛。
「我得亲眼看着他们撤。」
我从小就这样。
喜欢的东西,必须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
不要了,也得处理得干干净净。
到酒店时,婚礼策划已经等在门口。
她抱着平板,身后还跟着几名现场负责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谨慎,像是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又惹得我哭一场。
我确实还想哭。
眼睛疼,脚也疼。
礼服店那双试穿的高跟鞋磨破了我的后脚跟,我每走一步都不舒服。
我在主桌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抬手指了指脚。
「先给我拿双拖鞋,再拿一杯热牛奶。」
策划愣了一下,赶紧让人去准备。
等我换好鞋,牛奶也送了过来。
我喝了两口,才抬头看向宴会厅里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
「开始撤主舞台吧。」
策划犹豫着问:
「那这些已经订好的鲜花和甜品怎么处理?」
「鲜花能退就退,不能退的送人。食物就分给今晚加班的人。」
我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对了,已经入住的宾客不用赶,房费照付。明天的返程机票也不用取消,愿意留下玩几天的,费用记在我账上。」
「其他因为取消宴会产生的损失,按照合同赔偿。」
策划低头记完,还是没忍住劝我。
「陈小姐,要不您再考虑一下?现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宾客也来了不少。您和宋总可能只是一时闹了矛盾,万一明早和好了,这些东西再重新布置,恐怕来不及。」
我放下杯子。
「没有闹矛盾,就是不想和他订婚了,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你们照办就行。」
她不敢再问,立刻着手安排。
还没拆到一半,酒店经理快步走进来。
「陈小姐,宋总到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便被人推开。
宋嘉言走得很急,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一眼看见正在拆除的花墙,脚步猛地停住。
「谁让你们拆的?」
工作人员没人敢回答。
他看向坐在主桌前的我。
「珍珍。」
我挖了一勺经理刚刚送上的蛋糕送进嘴里。
草莓有点酸。
我皱了皱眉,将蛋糕推远。
「这草莓不甜,撤下去吧。」
酒店经理赶紧让人换了一份。
宋嘉言走到我面前,胸口还微微起伏。
「你这是在做什么?」
「就因为我今晚去看了周聆,你要取消订婚?」
「不然呢?」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说气话。
「珍珍,你不要拿取消订婚赌气。」
「我没有赌气。」
我抽了张纸巾,擦掉手指上沾到的奶油。
「我只是不要你了。」
宴会厅里拆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轻。
所有人都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你把订婚宴取消了,那你想过后果吗?」
「明天两家的亲友都会到场,媒体名单已经确认,宋家和陈家——」
「宋嘉言。」
我打断他。
「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我撤掉这些,只是为了逼你低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