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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闹剧最终以侯府被抄家、盛青芜被打入死牢告终。
父亲被削了爵位,全家被判了流放,除了我。
皇帝没有治我的罪。
他说我大义灭亲有功,功过相抵,便留了我自由身。
我走出金銮殿的时候,腿还是酸的。
侯府被查抄得极快。
我回到府里时,禁军已经贴了封条。
我站在大门外,太阳有些毒,晒得人头晕。
我低头看着脚下坚硬的石阶,心里一阵发愁。
这就意味着,我今晚连那张铺了八层软絮的床都睡不到了。
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苦。
想到以后可能连去核的蜜杏都吃不上,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委屈的情绪真切地涌上来,我忍不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旁边站岗的禁军统领见我哭了,神色变得紧张。
他朝身后的副将使了个眼色。
没过多久,两个内侍抬着两口大红漆木箱子走出来,稳稳当当地停在我面前。
禁军统领轻咳一声。
「盛大小姐,您别哭了。」
「这是陛下特意恩准给您留的细软,还有您屋里那些日常用惯了的物件。」
我愣了一下,走上前打开箱子。
里面不仅有我平日最喜欢的云雪绢,还有我那套纯银錾花的茶具,甚至连我榻上常垫的波斯长毛毯都在。
我破涕为笑,连忙叫人收下。
「替我多谢陛下。」
我正想着今晚该去哪里落脚,巷子口便驶来一辆宽大马车。
马车上挂着宁国公府的灯笼。
那是外祖母家。
外祖母从前最疼我母亲,母亲过世后,她便把这份疼爱转移到了我身上。
外祖母身边的徐嬷嬷快步走下车,眼圈通红地拉住我的手。
「好姑娘,受惊了吧。」
「老太君一听侯府出事,急得险些晕过去,立刻命老奴来接您回家。」
我顺着徐嬷嬷的搀扶上了马车。
车厢里提前点了我最喜欢的苏合香。
我靠在软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去睡外头那种硬邦邦的客栈了。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起。
贺砚随手将一堆奏折扔在案上,目光落在手边那盏刚换上的新茶上。
他想起半个时辰前,盛大小姐在大殿上当众吐茶的样子。
理直气壮,毫不掩饰。
贺砚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多少年了,她还是这副娇气得让人牙痒痒的脾气。
他靠向椅背,思绪飘回了八年前的那个盛夏。
那时他不是什么风光无限的新帝,只是个生母卑微、备受冷落的皇子。
被其他皇室子弟欺辱是家常便饭。
那天,他被人推下水池,湿淋淋地爬上来,躲在御花园偏僻的假山后晾衣服。
盛大小姐就是在那时闯进来的。
她当年不过十来岁,穿着一身绯红的石榴裙,因为迷路,热得满脸通红。
她看见他,根本没去分辨出他穿的是什么规制的衣服。
在她的认知里,在这儿待着的肯定是干粗活的小厮。
「喂,那个谁,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