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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训练室时,楚嘉柔正坐在我的位置上。
她手里翻着我写了三年的战术本。
陆骁靠在拳台边,见我进来,只抬了下眼。
“冠军赛只剩三天,你把对手资料和场边口令教给嘉柔。”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我这三年熬过的夜、挨过的拳,都只是俱乐部里一份可以随手交接的文件。
我看向他。
“她站我的位置,我负责教她。”
“那我算什么?”
陆骁笑了,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吃醋了?”
“沈栀,别闹。”
“我只是让嘉柔陪我打冠军赛,又没让你离开俱乐部。”
原来在他眼里,我还得谢谢他给我留了条退路。
我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好。”
“最后三天,我会把该交接的全部交清楚。”
陆骁满意地转过身。
他没听懂我说的“最后”。
楚嘉柔翻了几页战术本,忽然笑出声。
“全是防守和撤退路线?”
“沈栀,你把陆骁当瓷娃娃养啊?”
我从她手里抽回战术本,一页页压平被她折起的纸角。
“因为站在拳台上的是人。”
我抬眼看她。
“不是你拿来追求刺激的玩具。”
训练室安静了一瞬。
楚嘉柔的笑淡了。
陆骁皱眉。
“说战术就说战术,别夹枪带棒。”
我没解释,打开墙上的投影。
屏幕里,陆骁的对手连续做了几个假动作。
我把画面停住。
“他喜欢故意露出破绽,逼你主动进攻。”
“别被他带着走。”
“前三回合别抢,保持冷静,先磨他的体力。”
楚嘉柔抱着手臂。
“等他体力耗完,观众都睡着了。”
她拿起遥控器,将录像倒回去。
“这里直接压上去,连续重拳,他根本扛不住。”
我看向陆骁。
“你的右肩有旧伤。”
“连续出拳超过二十秒,速度会明显变慢。”
陆骁活动了一下肩膀,神情不以为意。
“早就好了。”
“没好。”
我语气坚定。
我知道他每一处伤。
知道他右肩发力时会迟半秒,知道他紧张时左脚会往后撤,也知道他每次说不疼,都是疼得不想开口。
这些事,我记了三年。
他自己却从没放在心上。
楚嘉柔笑了。
“比赛哪有不受伤的?”
“怕疼,还打什么职业拳击?”
陆骁靠着围绳,也跟着笑。
“听见没有?”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稳。”
“打比赛不疯一点,别人凭什么记住我?”
我怔了一下。
三年前,他第一次看见我时,我刚从地下拳馆下来。
对手在拳套里藏了硬币。
一拳砸下来,我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可那晚父亲的药已经吃完了。
我只能爬起来,继续挨拳。
是陆骁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把外套扔到我身上。
他说以后跟着他,不用再拿命换钱。
那时的我真傻。
以为被光照过,就不会再回到黑暗里。
如今,也是他亲口告诉我。
想站在他身边,就得陪他拿命去疯。
楚嘉柔嗤笑。
“真有那么危险,你怎么每次都能提前看出来?”
陆骁也盯着我。
“沈栀,你为什么每次都猜得那么准?”
我摸了一下眉骨上的旧伤。
那里缝过七针。
地下拳馆的人不需要名字。
输了的躺下,赢了的拿钱。
我能活着走出来,不是因为我多有天赋。
只是因为在那里,猜错一次,就可能没命再拿下一场工资。
可我没说。
苦吃完了,再讲给不在乎的人听,就成了笑话。
我只淡淡地回答:
“挨得多了,自然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