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她听见我在里面哭。
片刻后，脚步声远去。
门缝底下被塞进几张纸。
新的婚礼流程上，所有需要我出现的地方都被划掉，换成了林妍的名字。
最后一页写着：
“沈念因身体不适，暂不参与现场工作。”
工作群里紧跟着跳出周叙的消息：
“念念昨晚突然不舒服，婚礼流程由林妍暂代。大家不要私下议论，先保证明天
顺利进行。”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林老师辛苦了。”
“还好有妍妍在，不然现场真要乱。”
林妍只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我看着那句“林老师”，想起她刚来时连调色参数都记不住。
是我把自己的工位让给她，教她看波形对音轨，替她改完第一支婚礼片。
她第一次独立接单，周叙在群里说：
“以后念念就不用这么累了，妍妍可以帮她分担。”
我信了。
我把流程表存进手机，没有再问周叙为什么。
以前出错，我都会替他补解释；这一次，我把解释留在门里。
有人在群里问：
“那沈念还参加明天的仪式吗？”
周叙过了很久才回：
“看她状态，先别去打扰。”
林妍立刻接了一句：
“我会把她的部分先接住，大家不用担心。”
我盯着那句“接住”，忽然觉得胃里发冷。
钥匙声再次响起。
周叙没有进来，只让林妍把纸袋放在门外。
“你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林妍隔着门说：
“周叙也是怕你把原片带出去，影响明天的婚礼。”
“硬盘呢？”
“在他那里。”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她停了片刻：
“我只知道你现在很累。把那段画面删掉，明天还是可以继续。”
“我在乎的不是婚礼。”
“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你们有没有当我是个人。”
门外安静下来。
林妍走后，周叙又停在门口。
“念念，别逼我。”
“把硬盘还给我。”
“等婚礼结束，我会给你解释。”
“如果我不等呢？”
他沉默很久，只说：
“那就先这样。”
脚步声远去。
我回到桌前，把流程表一张张摊平。
背面粘着一小块没撕干净的标签，我用指甲抠下来，露出下面一行被覆盖的文件
名：原始同步_0417。
我把这几个字记在心里，又用鞋跟抵住门，试了三次锁。
门纹丝不动。
门外，林妍正在替我接待宾客。
门里，我只剩这一个还没被他们发现的文件夹。
下午两点，审片室外终于热闹起来。
音响试放婚礼进行曲，低音一下一下撞在门板上。
有人在外面笑，说林妍穿那条裙子比原定的新娘更合适。
我坐在地上，把那张写着“原始同步_0417”的标签压在掌心。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念念，吃点东西。”
是林妍。
我没有回答。
她把餐盒放在门口，声音仍旧温柔：
“周叙说你不肯吃饭。他知道你一饿就胃疼，明天还要见人，别把自己弄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