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门缝下露出来的鞋尖。
“把硬盘还给我。”
“你先把那段画面删了。”
“你怕我妈看见?”
她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片刻,她轻声道:
“我不想让她看见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鞋尖往后退了。
我把餐盒踢到一边,打开电脑。
审片室的旧电脑没有联网,桌面上只剩一个婚礼片的导出文件。
我试着插入备用U盘,屏幕忽然闪了一下,右下角跳出一行提示:
排风系统异常。
我抬头看向墙角。
那台老旧的排风机转了两圈,停了。
门外的音乐还在继续。
我用力拍门。
“周叙!这里的排风坏了!”
没有人回答。
我又拍了几下,手掌被门上的金属边硌得发疼。
过了很久,外面才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周总,审片室的温度一直往上走,烟雾传感器也有反应,要不要先把门打开检查?”
周叙就在旁边。
“先不用。”
“里面有人,还是先确认安全比较好。”
“她在里面砸设备,刚才还拿硬盘威胁我。你先把告警调成静音,婚礼彩排不能停。”
我的手停在门板上。
原来他听见了。
我把额头抵上去,喉咙干得发疼。
“周叙,我没有砸东西。开门。”
外面没有回应。
林妍的声音很轻:
“她现在就是想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怕她。你进去,她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可里面的温度已经四十度了。”维修工说。
“她自己会出来。”
门外短暂安静。
我听见门卡贴近读卡器的声音,滴的一声,红灯亮起。
林妍没有再试第二次。
“外部权限被关了。”维修工说。
周叙问:
“谁动的?”
“后台显示是管理员账号。”
我背靠着门,慢慢坐到地上。
门外没有人回答。
“周叙,是你吗?”
他终于开口。
“等你冷静了,我会开门。”
说完,他让维修工把告警记录先挂起。
我伸手摸到墙边的温度面板,数字还在往上跳。
屏幕旁贴着值班表,今天的维修联系人只有周叙一个名字。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走远,音乐重新响起来。
我抬头看着排风口。
一缕白烟从缝隙里钻出来,很快贴到天花板上。
我去拧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掌心的汗被金属吸干,只剩一层发冷的黏意。
我再次拍门。
“林妍,开门。”
她没有回答。
我听见她在外面接电话,声音清楚地传进来。
“礼服已经换好了。周叙说,明天由我站在他身边。”
烟越来越浓,墙角的温度提示不停闪烁。
我摸到桌上的水杯,砸向门上的玻璃。
玻璃裂开,却没有碎。
我咳得弯下腰,胸口一阵紧缩。
门外响起周叙压低的声音。
“别陪她演,等她把硬盘交出来。”
我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死死拍着门。
“周叙,开门!”
这一次,外面没有人再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在烟里撑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