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她交代:「初一十五,三炷香,不能断。心诚则灵。」
奶奶点头,点得像鸡啄米。
第二年,家里顺了。
猪崽活了,我爸的手好了,地里的收成也比头年强。
奶奶高兴坏了,逢人就说:「看,狐仙保佑!」
她没想过,猪崽活是换了个兽医,我爸的手好是养了三个月,收成好是那年雨水匀。
她只看见,狐仙进门那一年,家里顺了。
从那以后,奶奶对仙家的信,就从三炷香,烧成了香火不断。
规矩,也一年年加码。
头两年,是初一十五上香。
后来,是生病喝香灰。
再后来,是家里大小事,都要先问过仙家。
种地,先问仙家:「今年种苞谷还是种麦子?」
出门,先问仙家:「今天宜不宜出门?」
连我起名字,都是问过仙家的。
奶奶说,仙家说了,丫头五行缺水,名字里得带个水字。
于是我叫「湘」。
湘江的湘。
我爸说,仙家还怪讲究的。
就这一句话,奶奶瞪了他三天。
我爸后来就不说了。
规矩越来越重,家里的日子却越来越紧。
钱,都换成了香烛纸钱;日子,都过成了磕头烧香。
我爸的脾气,是一点点被磨平的。
他最开始也闹过。
那是狐仙进门第五年,我五岁。
那晚我爸喝了两口酒,借着酒劲,说了一句埋在心里好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