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烂赌鬼能捡到个屁
“起来,快起来!”
陈渊脑子嗡的一下,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把人拉起来,膝盖跪泥地那一声闷响,砸的他心口直抽抽。
苏晓婉抱着孩子往后缩了缩,躲开他的手,那双眼睛空的吓人,就那么直挺挺跪着,一副任打任骂的架势。
“陈渊,我求你了…债你自己还,我带着糯糯走,走的远远的,绝不连累你…”
这话说的平平的,没哭没闹,可比哭闹狠多了,这是心死透了才说的出来的话。
陈渊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怀里的小丫头听见动静,从妈妈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一瞅见他,那双眼睛骤然睁大,小身子一哆嗦。
“啊…妈!妈!”
糯糯尖叫一声,整个人拼命往墙角缩,小手死死抱着脑袋,浑身抖的跟筛糠似的,那是挨打挨多了养成的本能,抱头,护住脸。
完了。
陈渊站在原地,脚底下跟灌了铅,心口那一下,比拿刀子剜还疼,亲闺女,怕他怕成这样。
他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说啥呢,说我改了?说我以后对你们好?这话他前世说过八百遍,说完转头就去赌,这张嘴的信誉早就败的一干二净,空口白牙,跟放屁没区别。
“晓婉,你起来,地上凉。”陈渊压着嗓子,把声音放软,“我不拦你,你先起来。”
苏晓婉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戒备,等着他下一步是踹还是骂。
陈渊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娘俩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他转身走到水缸边上,掀开木头盖子,缸底就剩小半缸浑水,他抄起破瓢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凉水顺着嗓子眼下去,胃里火烧火燎的饿劲才算压下去一点。
这个家,米缸见底,水缸也快见底,兜里比脸还干净。
前世他就是这么个开局,偷了闺女看病的钱去赌,输个精光,回来掀桌子打老婆,一步步把这家推进火坑。
这辈子,得反过来。
空口道歉没用,得做,先让娘俩吃上口正经饭,一天一天做给他们看,行动比啥都硬。
陈渊抹了把嘴,抄起墙角那个缠了麻绳的破网兜,往门口走。
“我出去一趟。”他拉开门,回头看了眼墙角那对母女,“弄点吃的回来,糯糯病刚好,米汤不顶事。”
苏晓婉搂着孩子,连头都没回。
弄吃的?她太清楚这话啥意思了,这男人出去不是赌就是喝,回来只有一身酒气和一屁股新债。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苏晓婉抱着糯糯,听着脚步声走远,整个人才垮下来,搂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硬是没掉下来。
哭啥呢,早哭干了。
……
五月的风刮在脸上,带着股子海腥味。
陈渊顺着村里的土路往海边走,一路上碰见几个村民,人家老远看见他,要么扭头绕道,要么凑一堆嘀嘀咕咕,眼神跟看臭狗屎似的。
他不在乎,前世啥白眼没受过,这点场面算个屁。
脑子里盘算的全是正事,这片海他熟,前世在渔村混了二十多年,哪片滩涂出蛤喇,哪片礁石藏螃蟹,门清,问题是这年月赶海的人比海货都多,近海滩涂早被翻烂了。
难归难,总比坐家里等死强。
到了村口海滩,潮水刚退下去,滩涂上湿漉漉的一片,几个村民正蹲在礁石上补渔网,一抬头看见他,先是一愣,接着全乐了。
“哟,这不是陈大赌鬼吗?”一个黑瘦汉子扯着嗓门,“今儿咋没去牌桌上发财,跑海边来了?”
“哈哈,人家这是换地方碰运气来了!”旁边一个豁牙的老头接茬,“烂赌鬼又来赶海了?这片海早让大伙盘空了,他能捡到个屁!”
几个人笑成一团,补网的梭子都差点掉地上。
陈渊拎着破网兜站在滩涂边上,瞅了眼那片被翻的乱七八糟的礁石滩,心里门清,这话难听,可说的是实话,这片近海让人扫荡了不知道多少遍,常规手段根本摸不到大货。
兜里一分钱没有,手里就一个破网兜,家里娘俩还等着米下锅。
搞钱,今天必须搞到钱。
陈渊没搭理那几声笑,踩着湿滑的礁石往里走,眼睛扫着海面,心里就一个念头,这第一桶金,到底从哪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