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脑子里多了张图
礁石滩上湿漉漉的一片，脚踩下去直打滑，陈渊拎着那个缠麻绳的破网兜，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着每一处水洼。
身后那几声笑还没散，补网的豁牙老头扯着嗓门又来一句。
“瞅瞅瞅瞅，还真往深处去了，那地方我赶了三十年海，毛都没有一根！”
陈渊头都没回，跟这种人置气纯属浪费唾沫，有那功夫不如多翻两块石头。
半小时过去了。
翻开的石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水洼摸了个遍，网兜里就躺着三只小螃蟹，指头肚那么大，壳都是软的，扔锅里连汤都染不出个色。
还有两把海菜。
就这。
陈渊蹲在礁石边上，看着网兜那点可怜玩意，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这海真让人盘空了，盘的一干二净，村民赶海跟梳头发似的，一天梳八遍，虱子都存不住。
家里娘俩还等着米下锅，糯糯那张蜡黄的小脸在他脑子里晃。
不行，今天空手回去，跟前世那个废物有啥区别。
他站起来，往更深处的暗礁区走，那边水急，平时没人敢去，可没工具没设备，去了也是白搭，正琢磨着，脑子里毫无征兆的一阵眩晕。
那感觉来的又凶又急，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两条腿一软差点栽进水洼里，他赶紧扶住旁边的礁石，掌心按在湿滑的石面上。
完了，这身体亏空的太狠，低血糖了？
念头还没转完，眩晕潮水一样退下去，紧接着，视网膜上凭空浮出一张图。
一张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三维立体海图。
陈渊整个人钉在原地，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图就在他眼前悬着，不挡视线，却又清清楚楚，脚底下这片海的全貌全在上面，哪是暗礁，哪是深沟，哪是浅滩，一层一层立体的铺展开，连海底淤泥的厚薄都标着深浅不一的蓝色。
他狠狠眨了两下眼。
图还在。
又掐了一把大腿，疼，真疼，不是做梦。
“这是…”陈渊喉咙里滚出两个音，又硬生生咽回去，左右扫了一眼，远处几个村民还在补网，没人注意这边。
他强迫自己稳住，前世商海沉浮几十年，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天大的事先压住了再琢磨。
注意力往海图上一落，更邪乎的来了。
图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灰的白的绿的，一堆一堆分布开，他盯着左前方一片礁石缝看，脑子里自动跳出信息，石缝三指宽，藏小蟹两只，个头不足一两。
他半信半疑走过去，弯腰伸手往那道缝里一掏。
两只小螃蟹，活蹦乱跳，个头还真就指头肚大。
“嘶…”陈渊倒抽一口气，心脏咚咚咚擂鼓似的，这玩意是真的，这图真能看见海底！
他强压着那股狂喜，蹲下来装模作样翻石头，眼睛却在海图上飞速扫视，这一扫不要紧，整片近海在他眼里直接变成了透明的。
东边那片淤泥滩，一片灰扑扑的小光点，是蛤喇，可惜个头太小，挖一麻袋也卖不了几个钱。
南边水洼里几个白点，是搁浅的杂鱼，巴掌长，不值钱。
北面礁石区稀稀拉拉几个绿点，海螺，个头还行，可数量太少。
陈渊越看心越凉，好家伙，这海图把底裤都给他看穿了，也把这片海的穷给他看穿了，近海这点资源，真就叫一个干净，怪不得村民一个个穷得叮当响，海里真没货啊。
不对。
他稳住心神，前世做生意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表面没机会的地方，越藏着别人看不见的缝隙，这海图连淤泥底下都能看穿，那就往人够不着的地方找。
村民的短板是啥，没工具，下不了深水，翻不动大礁石。
那货就藏在这种地方。
陈渊顺着海岸线慢慢走，眼睛一寸一寸在海图上捋，专挑那些水深的、礁石险的、人迹罕至的角落扫。
十分钟过去，没啥像样的收获，最大一个绿点也就是只半斤重的海螺。
日头往上爬，肚子咕咕叫，早上灌的那一肚子凉水早没影了。
村里那几个补网的收拾家伙准备回村，路过他身后不远，豁牙老头又瞅见他蹲那翻石头，乐了。
“还没走呢？我说陈二啊，听句劝，回去吧，这海比你兜都干净！”
“哈哈哈哈哈！”几个人笑闹着走远了。
陈渊眼皮都没抬，全当狗叫，注意力全钉在海图上，一点一点往深水暗礁区那边挪。
那片区域在海图上颜色发深，一道一道暗沟纵横交错，礁石摞礁石，缝里嵌缝，平时潮水一涨全淹在水底，就算退大潮，那地方也只剩几个窄水坑，人根本上不去。
光点扫过去，灰的白的，零零散散。
再往里。
再往里一寸。
突然，海图最边缘，一道深渊般的暗礁缝隙里，一团光芒毫无征兆的撞进他眼里。
深红色。
刺眼的深红色！
那颜色跟周围灰扑扑的光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红的发亮，红的扎眼，在这张幽蓝的海图上烧出来一团火似的。
陈渊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他不懂这红光具体代表啥，可刚才一路扫过来，小螃蟹是灰点，杂鱼是白点，海螺是绿点，颜色越扎眼个头越大价值越高，这规律傻子都看得出来。
那这团深红…
注意力往上一聚，信息跳出来，缝隙深约两米，活物，体型…陈渊盯着那个尺寸估算，眼珠子一点一点瞪圆。
三四斤！
三四斤重的活物，藏在两米深的礁石缝里！
这年月，这种个头的野生大货，整个渔村一年都见不着一回，收购站那杆秤见了都得哆嗦。
陈渊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心脏咚咚咚撞的肋骨生疼，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在炸。
第一桶金。
老子的第一桶金，就在那道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