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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床边站着几名医生,还有我最熟悉的同事周凯。
他见我睁眼,立刻按住我的肩膀。
“别动,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我转过脸,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门口的林晚意。
她怀里抱着儿子,脸色比病床上的我还要难看。
安安看见我醒了,立刻挣扎着要过来。
“爸爸,你刚才为什么倒下?你是不是也要死了?”
妻子赶紧捂住他的嘴。
“别乱说。”
我看着孩子害怕的眼睛,淡淡说:“我没事,让他出去。”
妻子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刚醒就要赶我们走?”
“这里是病房,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周凯终于忍不住了。
“沈峥,你都这样了,还装什么冷漠?”
我皱眉看他。
“闭嘴。”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一名头发花白的医生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刚从手术室出来的专家贺明哲。
妻子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这位就是给我妈做手术的医生?”
贺明哲点了点头。
“是我。”
“那为什么会是您?”
专家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我沉声说:“她母亲的手术已经成功,你可以去陪她,不必管其他事。”
妻子却没有动。
“沈医生不是说,这台手术只有他能做吗?”
专家叹了口气。
“沈医生确实是本市最早完成这类手术的人,但这一次,他不能亲自主刀。”
妻子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贺明哲继续说:“是他提前把病例和手术方案交给我,又亲自请我赶过来的。没有他的准备,我不可能这么快接手。”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妻子猛地看向我。
“你早就找好了医生?”
我没有回答。
周凯却红着眼睛开口:“沈峥的手已经不能做精细手术了,他得的是渐冻症。”
妻子的呼吸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和你没关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让你陪着一个废人过日子吗?”
我看着她,刻意把每个字都说得很冷。
“你现在知道了,可以安心走了。”
妻子死死盯着我。
“所以你不是不想救我妈,是你根本做不了。”
“结果都一样。”
“不一样。”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明明已经替我找好了医生,为什么还要逼我签离婚协议?”
我别开脸。
“因为我不想让你欠我。”
这句话听起来像解释,却没有半点温度。
妻子抱紧儿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所有事都抹掉吗?”
“我没想抹掉。”
“那你想要什么?”
我闭上眼睛。
“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她站了很久,最终没有再问。
只是抱着儿子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孩子在外面哭。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攥紧被角,直到那道声音彻底消失。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凯把检查报告放到我面前,指着上面的诊断结果。
“这不是普通的手部病变,医生说你的运动神经已经出现明显损伤。”
“我看得懂。”
“你到底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瞒到没有必要瞒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算没有必要?”
我看着门口,那里已经没有妻子和儿子的身影。
“等她彻底离开我的时候。”
周凯猛地站起身。
“她现在已经离开了,你满意了吗?”
我没有回答。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手机里还停留着她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以后你不用再管我们了。】
我把屏幕按灭,轻声说:“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