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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容见老伴不动，火气更大了。
"怎么，拿不出来？"
"我女儿嫁过来，你们连个像样的改口礼都舍不得？"
"当初说得好听，婚房婚房，如今在哪儿呢？"
亲戚三叔看不过去，替我们说了句话。
"亲家，有话好好说，这么多宾客呢。"
李秀容瞪了他一眼。
"我在跟我亲家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三叔讪讪地闭了嘴，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老伴脸上的笑，也快挂不住了。
"亲家母，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我不坐。"李秀容一摆手，"我今天就要个明白。"
我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她。
"亲家母。"
她转过头看我，眼里全是火。
"敬茶口的，的确六百。"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席间响起一片嗡嗡的低语。
李秀容愣住了。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认得这么干脆。
她逼上来：
"别当你亲家是傻子，六百块就想把我女儿打发进门。"
"当初提亲的时候，你说的话，我可都记着。"
“你们可是说要送我女儿一套房！”
"嫂子，你今天要是拿不出东西，这话可就说不圆了。"
李秀容的手一直摊着。
"我们江家虽然不比你们顾家，可也没让人这么看轻过。"
江念薇在身后轻轻拉了拉她妈的袖子。
"妈，今天是好日子，别说了。"
她声音软软的。
李秀容得了台阶，哼了一声，把桌上的红包又拿起来，捏在手里。
"那我就等着。"她把红包塞回包里，"散场前，我要看那套房。"
明瑶这时候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
"婶婶。"她笑得客气，"您大老远来，先坐下吃口菜。"
"有什么事，等婚礼办完，慢慢说。"
李秀容瞟了她一眼。
"你是顾家闺女吧。"
"是。"
"你们顾家，就是嘴甜。"
"嘴甜，总比手紧好。"
明瑶也不让：
"我嫂子进门，我妈给了红包。婶婶，您给的改口礼是多少？"
李秀容的脸，腾地红了。
"你一个小辈，跟我这么说话？"
"我替我妈说话。"明瑶端着酒杯，站得直直的，"这杯茶，是我妈端给嫂子的。"
"谁嫌少，谁就把自己那份添上。"
满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秀容脸上。
"明瑶。"我叫住她，"把酒放下。"
她看了我一眼，把酒杯放到桌上，退了半步。
我冲李秀容点了点头。
"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我嘴上这么说，那点意思，李秀容听得明白。
江念薇一直低着头。
我走过去两步，看着她。
"念薇。"我叫她，“你也想要房子吗？”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笑：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房子的事，说清楚好。"
"说清楚好。"
我点点头：
"那我今天，也把话跟你说明白。"
"房子是我的，我说给，才给。"
“至于改口费，只有600,。”
全场静了一瞬。
我放下杯子，看着李秀容，也看着周围那些张望的脸。
"改口给六百，不算少。"
"咱们这儿的规矩，六百八、八百八都有，我给的还在线以上。"
我的声音不大。
可厅里安静，字字都传得开。
沉默了几秒，议论声就起来了。
"顾家过亿的家底，给六百。"
"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儿媳妇当众叫了妈，就给六百，谁受得了。"
"听说那儿媳还是留学回来的，婆婆是怕人家看不上她吧。"
一句一句，往我身上压。
后头还有些话，压得更低，可我听得见。
"顾家有钱是有钱，可婆婆这么抠，那儿媳妇以后有得受。"
"听说那套房早都说好了，临门一脚不给，这叫什么人家。"
"要我说，那儿媳妇也是冲着房子才嫁进来的。"
我没回头。
有人掏出手机，对着我们这桌拍。
闪光灯亮了两下。
我抬头看过去。
拍视频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低头往群里发。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这段视频就会挂到网上。
标题我都替她们想好了。
恶婆婆精明算计，儿媳改口只给六百。
果然，没到半小时，江念薇就举着手机走了过来。
屏幕上全是评论，一条压着一条。
"看看。"
她把手机戳到顾明川鼻子底下，声音发抖。
"全网都在骂你妈。"
"说你妈算计，说我嫁进你们家倒贴。"
顾明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转过头，冲我吼。
"妈！您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