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跪在我病床前发誓,只要他在,命都先给我。
现在,他同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
“先把字签了。”
白纸黑字:自愿承担副舱设备操作失误全部民事责任谅解书。
温夏抽抽搭搭缩在我妈怀里。
“沈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动阀门。”
“你别怪江机长,他是为了保护我。”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个当安全教官的连个应急阀都看不住,还摆什么臭脸!”
“小夏刚流产身子骨薄,经得起民航局调查吗?”
“你皮实,签个字把责任担下来能掉块肉?”
我看着他们。
“我右臂脱臼,满头是血,你们看不见?”
我爸横眉竖眼。
“少在这儿卖惨,你哪年不碰破点皮?签了!”
江衡屏退周围的机务人员。
他单膝跪在水泥地上,捧住我完好的左手。
“知意,听话。”
“塔台那边我拿两百万奖金替你摆平了,没人敢开除你。”
“只要你咽下这口气,下周我包海岛给你补办婚礼,好不好?”
我抽回手。
“我去医务室接骨。”
长长的航站楼走廊空无一人。
我左手扶着不锈钢栏杆,拖着步子挪进医务室。
嘴里咬着卷纱布。
左手反扣住门框,借着体重狠命一撞。
喀嚓一声脆响。
剧痛直冲头顶,脱臼的关节硬生生复位归槽。
冷汗浸透了后背。
我用三角巾把右臂挂在脖子上,推开门。
江衡站在走廊光影里,手里端着一碗红糖姜汤。
“刚煮好的,趁热喝。”
勺子递到嘴边,带着姜片的辛辣。
我一口口咽下。
碗见了底,江衡顺势摘下了我腰间的金属钥匙串。
“小夏受了惊吓,认床。”
“今晚你先去机场值班宿舍对付几天,婚房主卧让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