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活了八百年,什么样的奇珍异兽没见过?
可看见奶娃娃兜里那颗黑乎乎的炸丹药时,眼皮还是狠狠跳了跳——那可是二阶凝气丹,寻常外门弟子吃一颗就得流三天鼻血,这奶娃居然当糖糕啃了?
“咳,小娃娃,你叫阳阳是吧?”
大长老捋着白胡子刚开口,就见阳阳小鼻子又抽了抽,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袖袋里的蜜枣干,脚底下像粘了小钉子似的挪不动步。
“爷爷兜里藏了甜甜的枣枣对不对?”
阳阳踮着小脚往他身上爬,软乎乎的小手直接掏进他袖袋,摸了半天没摸着蜜枣,倒是摸出一块温凉的羊脂白玉来,“哇,这个冰冰滑滑的!”三个长老同时倒抽一口冷气——那可是宗门镇山之宝千年温玉,能温养神魂、解百毒,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抢破头的宝贝!
“哎!小祖宗那不能啃!”
大长老脸都白了,伸手就要抢。
可已经晚了,阳阳正处在长牙的年纪,拿到什么都想往嘴里塞,抱着温玉“咔哧”就是一口,小奶牙咬在千年不化的温玉上,居然直接啃下来一小块,嘎嘣嘎嘣嚼得跟啃萝卜似的。
三长老手里的罗盘“哐当”掉在地上,指针转得跟风车似的——这温玉可是千年玄冰养出来的,就算是化神期大能全力一击都崩不下个渣,这奶娃一口就啃了?
“甜丝丝的,像冰糕!”
阳阳嚼得眼睛都弯了,举着缺了个角的温玉往大长老嘴边递,“爷爷你也吃!凉丝丝的,咬着软软的!”
大长老盯着那块缺了角的温玉,心疼得胡子都抖了,可看着小奶娃亮晶晶的眼睛,半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
“阳阳喜欢就……就拿着玩吧。”
大长老心在滴血,脸上还得挤出慈祥的笑,伸手想摸摸她的小脑袋,手刚伸过去,阳阳已经抱着温玉“嗖”地窜到二长老身后,小手指着他炼丹炉上沾的焦糖渣:“爷爷,那个黑黑的甜甜的是什么呀?阳阳还要吃!”
二长老刚要开口解释那是炸炉的糊渣——
阳阳已经踮着脚够到了,沾了一手指往嘴里抹,吃得满脸黑糊糊的,还打了个甜甜的饱嗝。
一股极其纯粹的灵气忽然从她小小的身子里散出来,吹得三个长老的白胡子都飘了起来——这灵气纯度,比宗门灵脉里最纯的灵气还要浓十倍!
“这、这娃娃是先天道体?”
二长老声音都抖了。
三长老赶紧蹲下来掐指算卦,手指头刚掐了两下,罗盘“啪”地炸了个粉碎,他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阳阳的眼神跟见了活神仙似的:“吉兆!天大的吉兆啊!我算到了!这娃娃是咱们宗门的活祖宗!”
话音刚落,阳阳抱着啃了一半的温玉,打了个小哈欠,揉着眼睛往大长老怀里一靠:“爷爷。阳阳困了,要睡觉觉。”
大长老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软乎乎的小团子靠在他怀里,小手里还攥着那块缺了角的千年温玉,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把他价值连城的道袍都打湿了一片。
大长老非但不心疼,反而把怀里的小奶娃抱得更紧了,转头对着两个师弟吹胡子瞪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最好的厢房收拾出来!铺上最软的云丝被!再去库房把所有蜜枣、桂花糕、奶糖都搬过来!以后阳阳就是咱们青玄宗的小祖宗!谁敢让她受半点儿委屈,老夫扒了他的皮!”
二长老赶紧跑去收拾房间,跑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三长老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灰,屁颠屁颠去库房搬吃的,连炸碎的罗盘都忘了捡。
那天夜里,大长老把阳阳抱回厢房,铺上晒过太阳的云丝被,把这个小团子轻轻放在床上。小奶娃怀里还抱着那半块缺了角的温玉,咂了咂小嘴,睡得正香。
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围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比守着什么稀世珍宝还小心。那可是青玄宗开宗祖师传下来的镇山之宝,多少修士连摸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叫这么个小奶娃当了磨牙棒,一口啃掉了角。
大长老那句“你把我镇山之宝啃了”,张了张嘴,到底没舍得说出口。他叹了口气,把温玉擦干净,却没舍得放回锦盒——玉上留着两个浅浅的小牙印,他想着,等她长大了,再告诉她,这是你三岁那年磨牙磨出来的。
阳阳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翻了个身,抱着大长老的袖子,嘟囔了一句“要糕糕”,就沉沉睡了。
月光照在她小脸上,像镀了一层银。大长老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