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长老把小白虎抱来给阳阳当“坐骑”已经好几天了。
这只小白虎刚孵出没半个月,毛乎乎的像个大雪球,眼睛还是雾蒙蒙的蓝色,走路一摇一晃,连“嗷呜”都叫不利索,奶声奶气的像小猫叫。
阳阳喜欢得不得了,走到哪带到哪,睡觉都要搂着,给它起了个小名叫:“白白。”
这天下午,阳阳坐在廊下吃零嘴——七长老从山下给她带回来一兜枇杷,黄黄的、圆圆的,剥了皮酸甜可口。
她剥一颗,咬一口,酸得小眉头皱起来,又忍不住咬第二口。
小白虎趴在她脚边,闻着枇杷的味道,凑过来用小脑袋蹭她的小腿,“喵呜喵呜”叫,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讨吃的。
阳阳低头看它,歪头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颗枇杷,剥了皮,递到小白虎嘴边:“白白吃!酸酸的!甜甜的!”
小白虎试探着舔了一口——酸的。
它小身子猛地一哆嗦,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小舌头伸得长长的,“哈啊哈啊”直哈气(酸的),小爪子扒着舌头想把酸味扒掉,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表情跟吃了黄连似的。
院子里几个弟子正好路过,看见小白虎被酸成这副模样,全都笑翻了。
“哈哈哈哈你看那虎崽子!”
“酸成球了!”
“小师叔祖喂的什么呀?”
七长老听见笑声跑过来,一看小白虎酸得直甩脑袋,心疼得直咂舌:“我的小祖宗!这白虎是灵兽,不能随便喂酸的!”
他赶紧把小白虎抱起来,给它喂了点灵泉水。
小白虎灌了几口水,还是一个劲地甩脑袋,那截粉粉的小舌头耷拉在外头,逗得满院子人又笑了一阵。
二长老路过,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嘴馋。”
阳阳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看见小白虎酸成那样,还以为它喜欢吃,又剥了一颗递过去:“白白还要吗?还有哦!”
小白虎吓得“喵呜”一声,从七长老怀里挣扎出来,夹着小尾巴就跑,三两下窜上了树,趴在树杈上往下看,说什么也不肯下来了。
大长老听见动静走过来,一看这阵势,赶紧把阳阳手里的枇杷拿走:“白白不吃酸的,阳阳自己吃。”
阳阳抬头看他,又看看树上的小白虎,有点委屈:“白白不喜欢酸酸的呀?”
“不喜欢。”
大长老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尖,“下次喂它吃肉,别喂果子。”
“哦。”
阳阳点点头,把剩下的枇杷揣回兜里,抬头冲树上的小白虎喊:“白白下来!阳阳明天给你带肉肉!”
小白虎蹲在树杈上,委屈巴巴地“嗷”了一声,把圆乎乎的小脑袋往两只前爪里一埋,连尾巴尖都耷拉下来,假装不理她。
当天晚上,阳阳半夜醒过来,发现脚边毛茸茸暖乎乎的——小白虎不知什么时候从树上溜下来了,悄悄钻进了她的被窝,趴在她脚边打起了小呼噜,小身子一鼓一鼓的,睡得正香。
阳阳迷迷糊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嘴里嘟嘟囔囔一句:“白白不气……”
翻个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长老来喂小白虎,发现它赖在阳阳被窝里不肯走,抱走了又跑回来,跑回来又被抱走,来回三次。
七长老无奈,只好随它去了。
“这虎崽子,”七长老哭笑不得,“算是白养了。”
七长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袋里摸出一块肉干,递给阳阳,让她喂虎。阳阳接过来,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给小白虎。
小白虎吃了肉干,才重新高兴起来,舔了舔阳阳的小手,又舔了舔七长老的手。七长老这才平衡了一点,抱起它往灵兽棚走,嘴上还念叨着“白眼虎,白养了”,可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阳阳跟在后头,抱着小白虎摸了半天,把它哄睡着了,才轻轻放回窝里,还给它盖上一块小布当被子。
七长老蹲在旁边,看着小白虎赖在阳阳怀里撒娇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又有点说不出的温热——他照看灵禽异兽这么多年,从没见哪只灵兽跟人这么亲。
晚上七长老来灵兽棚看小白虎,见它窝在小被子里睡得四仰八叉,旁边的小盘子里还摆着两颗剥好的枇杷,顿时又酸了,小声咕哝着说自己没这待遇。
阳阳听见了,第二天一早,特意给他也剥了两颗,搁在他茶碗边。
把小白虎安顿好,阳阳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小布鞋又不见了——准是被小白虎叼去藏起来了。
她也不恼,光着小脚丫就往外跑,蹦蹦跳跳地往后山去,想去找那只把鞋叼走的小坏蛋。
后山的石板路被日头晒得温温的,她一路跑一路喊:“白白,还阳阳的鞋鞋!”
跑到半山腰,她忽然停住了脚。
前头草丛后头,一汪清清亮亮的水,正泛着粼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