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试衣间门口,孟柠的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鞋盒还敞着,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她可以觉得自己跟程家亲近,亲近到不用敲门,却不能因为想试一次“当新娘”的感觉,就默认我必须忍着。
孟柠换好衣服出来,眼睛红红的,冲程予安挤出个笑:“予安哥,小时候你说过,长大了会照顾我。现在有了嫂子,连穿一下衣服都不行了?”
程予安接过店员递来的婚纱袋,语气平静:“照顾你,是你遇到难处我能帮就帮。让你穿宜宁的婚纱,不在里面。还有,别让店员为难。”
孟柠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程母怕气氛更僵,拉着她先出了门,临走还回头嘱咐我们别为了小事伤和气。
店长检查完婚纱,告诉我腰后两处扣眼被扯松,今天能修,但原定明天的最后一次试穿得推迟。
我摸着裙摆,忽然没了再穿它的心思。
店长小心地解释,店里会负责处理扣眼,不会影响正常使用。
我知道她是真为难,便说不怪她,麻烦把修复结果拍给我。她松了口气,递来一杯温水。
镜面后映着我身上随便套的衬衫和运动鞋,原本应该令人兴奋的最后一次试纱,竟以这种方式收场。
程予安走到镜子前,没急着替我决定,只问我:“你还喜欢它吗?”我想了好一阵才摇头。
喜欢过,但现在只要想起那句“比嫂子更像新娘”,就没法不介意。
程予安看出来,问我:“不想要这件了?”
“不是衣服坏了。”我轻轻扯了扯那层薄纱,“我只是本来很期待,你在婚礼上第一次看见我穿它。”
程予安沉默片刻,揽住我的肩:“那咱们重新挑。婚礼是咱俩的,你不用为了让谁高兴,将就一件已经让你难过的衣服。”
我抬头看他,他没有催我原谅谁,只把手机里提前存好的婚纱照片一张张翻出来,认真得像当初挑戒指。翻到最后一张,他低声说:“其实我一直偏心这件。刚才没敢说,怕你觉得我多事。”
照片里是件缎面长裙,领口简单,腰线却极好看。
我忍不住笑:“程先生,婚还没结,你就敢对新娘的审美提意见?”
“只敢背着新娘偷偷收藏。”他靠过来,耳尖有点红,“现在被发现了,能不能争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伸手点开预约页面:“准了。明天陪我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