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她在自动出院单上签了字。
她把一个牛皮纸袋交给护士长。
里面是那份三十天前签好的文件,监控U盘,还有七年前那张同意书的复印件。
“等周总忙完,麻烦交给他。”
她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签字台上。
旁边就是他刚签完的那张,许鸢的家属栏。
“让他看看三十天前,他在楼上病房签的是什么。”
“再告诉他,他的家属栏,从今天起,不归我了。”
急诊大门开了又合上。
夜风灌进来,吹动了台面上的纸页。
帘子另一边,周从简还握着许鸢的手。
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7
帘子那边,许鸢终于不哭了。
周从简替她掖好被角,走出清创室时,护士长迎上来,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
“周总,林主任让我交给您。”
他接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却是签字台上那枚婚戒。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Z和L。
就压在他刚签完的那张同意书旁边,压着“许鸢”两个字。
周从简的心口莫名一空。
“她人呢?”
“签了自动出院,走了。”
“走了?”他皱眉,“她手臂不是骨折了吗?胡闹。”
他一边说,一边拆开纸袋。
最上面是一份协议,封面四个字:离婚协议。
周从简愣了两秒,随即气笑了。
为了一个许鸢,她连这一招都使出来了。
他随手翻到最后一页,准备看看她要怎么收场。
笑意僵在了脸上。
男方签字那一栏,是他的名字。
笔锋凌厉,是他自己的字。
日期是三十天前。
三十天前。
他想起楼上那间VIP病房,想起剥了一半的橘子,想起自己把笔丢回去时那句漫不经心的话:病房续费单是吧?
那天她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吓人。
他以为她又在演。
“周总,”护士长看着他的脸色,犹豫着开口,“那天林主任急性阑尾炎穿孔,是一个人上的手术台。”
“家属栏,是她自己签的。”
周从简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纸页被攥得发皱。
“她......做了手术?”
“打了十一个电话,都没人接。”
护士长没再说下去,转身走了。
周从简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检查室里她白大褂下洇开的那片暗红。
想起小护士说“林主任上周刚做完手术”,被他一句“别演了”打断。
想起他从背后搂她,掌心压上去,她疼得浑身一颤,他冷笑着说她碰都不让碰。
原来那都不是演的。
纸袋里还有一个U盘。
他走到护士站,插进电脑。
画面是检查室门口的监控。
许鸢坐起身,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屈起膝盖,狠狠撞向林栖梧的右下腹。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站不稳的样子。
周从简盯着屏幕,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底下,是一张泛黄的复印件。
七年前那张手术同意书,家属签字栏里,是她清秀的字迹:林栖梧。
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新写的。
“周从简,七年前我救你一命,三十天前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们两清了。”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她的号码。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他打开微信,那句“我们好好过日子”还挂在最后,下面一片空白。
帘子后面,许鸢怯怯地喊了一声:“哥哥......”
周从简回过头。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走过去握那只手。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