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泼皮推搡着凌燃,一路骂骂咧咧,穿过半条街,将他拖进了城西一条死胡同。
两侧是废弃的铺面,门窗朽烂,地上堆着烂菜叶和碎瓦砾。
墙外不远处便是太一仙门设在城中,测试灵根的接引堂,门口两尊石狮子威严肃穆,正气浩然。
可方才四个痞子拖拽凌燃的动静那么大,堂内愣是没出来一个人。
只因四海七洲有规矩,修士不得插足凡俗之事。
赖秃子一脚踹向凌燃小腹,凌燃闷哼一声蜷缩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小子,踹老子屁股?英雄救美?还想逃入仙门?”
赖秃子吐了口唾沫,蹲下身拍了拍凌燃的脸,
“可惜你没灵根……只配烂在泥里。”
凌燃捂着腹部,疼得直咧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特么完蛋了,穿越异界,没系统就罢了,连灵根都没有。
刚身穿越那天意气风发,自以为是天命之子,看见赖秃子当街欺负一个卖香囊的少女,想都没想一脚就踹了过去。
当时觉得自己帅得很,现在想想……呃……还是帅。
这会儿被堵在死胡同里,毒打是躲不过了,唉,给穿越者丢脸了。
嘭!又是一脚,正中凌燃脑袋,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淌下来,糊住了左眼。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凌燃疼得浑身冷汗,头晕目眩,眼睛越来越模糊,能做的只剩机械地蜷缩成一团。
半点没有昨日,猛踹赖秃子屁股的……侠气威风。
就在即将被打得晕厥之前,胡同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官爷,就是这里!”
凌燃艰难抬眼。
昨日早晨他救的那名少女正快步跑来,身后跟着两名身着官服的武者。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扎着两条辫子,眼眶还红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赖秃子四人闻声立刻停了手,为首的赖秃子看清来人,弓着腰搓着手,笑嘻嘻地迎上去:
“哟……杨差爷,赵差爷……什么风把您二位爷吹来了?”
杨姓官差扫了一眼胡同里的情形,又看了看赖秃子,冷哼:“又是你小子,整天给我们找麻烦是吧?”
赖秃子搓着手,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飞快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塞了过去:
“哪有啊!我们都是朋友,在这练横练功夫呢!”
杨差爷掂了掂银子,似笑非笑:“原来是练功啊!不过我们两个人,你给一包什么意思?”
赖秃子脸色一僵,暗骂一声,又摸出一包谄媚地递了上去。
两名官差对视一眼,收好银子,转身便走。
“官爷!”少女溪青傻眼了,“他们是坏人!抓他们啊!”她冲上去拉杨姓官差的袖子。
杨姓官差冷哼一声,武罡一震,溪青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打转。
“放肆!”官差厉喝,“他们不过是在闹着玩,你再胡搅蛮缠扰乱治安,抓你入大狱!”
溪青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名官差走出胡同,背影消失在街角。
赖秃子收回笑脸,满脸煞气地转过身:
“妈那个八字,这娘们害老子损失那么多银子……抓回去,老子慢慢爽回本。”
溪青看着满脸淫邪的赖秃子走过来,害怕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被打得看见太奶的凌燃听到哭声,瞬间清醒,咬牙撑着地爬了起来。
双腿止不住地抖,视线晃得厉害,可他还是爬了起来。
声音带着一种执着与不容拒绝:“站住!放开……那个女孩!”
赖秃子四人扭头,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哟,这弱鸡还能站起来?还想着英雄救美,你小子魔怔了吧?”
四人冲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凌燃瞬间倒地。
赖秃子啐了一口唾沫,骂得很脏,随后扛起溪青,挂着淫笑就往胡同深处走。
溪青挣扎着回头,泪眼模糊中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又动了。
凌燃满头是血,鲜血迷离了视线。
他硬撑着爬起来,晃晃悠悠,一步三晃,朝着错误的方向伸出中指,语气却一字一句,坚定不移:
“杂碎们……给老子……放开……那个女孩!”
赖秃子气炸了,放下溪青,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木棍满脸杀机:
“没完没了是吧!那么喜欢做英雄是吧,那便去死吧!”
四人再次杀向凌燃,眼中杀意毕现。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凌燃动不了,双腿像灌了铅,眼前天旋地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溪青眼眶通红,哭喊:“恩公……快跑……别管我了……”。
可凌燃跑不动了,也跑不掉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跑。
堂堂华夏儿郎,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凌燃缓缓带起右手,再次竖起中指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震天咆哮:
“来啊……人渣们……老子可是……戴过红领巾的存在啊!”
木棍带着风声猛地砸向凌燃脑袋,木青尖叫着捂住了眼睛。
下一刻,凌燃识海深处,一点灵光乍现。
那光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却在一瞬间蔓延开来。
凌燃突然抬手,双手一把握住了赖秃子砸下来的木棍。
“疼疼疼疼……这身板子也太弱了吧!”
语气轻佻,嘴角甚至带着笑,可那气场与之前的凌燃已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