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按下录音。
“赵女士,你慢点说。”
离婚以后,我没再叫过赵巧云一声妈。
她显然接受不了这个称呼。
“什么赵女士!”
“我是安安的奶奶!”
“承宇把房子卖了,还把八十万转给你,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尖。
安安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我指了指卧室。
“先去看书。”
安安抱着画走进去,关上门。
我才重新开口。
“钱是贺承宇主动转的。”
“你有问题,去问他。”
“要不是你撺掇,他会卖房?”
“那是我们贺家的房子!”
“你一个离了婚的外人,凭什么拿走八十万?”
又是这套说辞。
结婚时,我出钱装修,替他们还贷。
离婚时,我成了外人。
现在钱转给孩子,我还是外人。
“转账备注写的是孩子费用。”
我说。
“安安姓贺,她不是外人。”
赵巧云停顿了一下。
“她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握紧手机。
这句话,我以前听过很多次。
安安出生那天,赵巧云进产房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满月酒上,她当众说孙女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后来贺承宇的姐姐贺莉生了儿子,赵巧云拿出十万元给外孙买保险。
安安上幼儿园,她连三千元学费都嫌贵。
“既然你觉得安安不配拿钱,那你更没有资格索要。”
“这是我儿子的钱!”
“已经转给安安了。”
“你马上退回来!”
“可以。”
赵巧云没想到我会答应,声音一顿。
“你现在就转!”
“让贺承宇本人来找我。”
“带上购房合同、卖房合同、资金流水,再签一份书面声明。”
“只要他明确表示转错了,我会配合处理。”
“你少拿这些东西吓唬我!”
“钱必须今天退!”
“否则我就报警,说你诈骗!”
我笑了一声。
“报警吧。”
“正好让警察听听,一个成年人主动给亲生女儿转钱,怎么成了诈骗。”
电话里传来几句低声商量。
她身边还有人。
很快,贺莉接过电话。
“林晚,做人不能太绝。”
“我弟现在脑子不清醒。”
“你趁机拿他的钱,不怕遭报应吗?”
“他为什么脑子不清醒?”
对面安静下来。
我抓住了这句话。
“他得了什么病?”
“谁说他有病了?”
“你刚才说他脑子不清醒。”
“我只是说他糊涂!”
贺莉立刻改口。
“那套房至少值一百八十万。”
“他低价卖掉,还把一半给你,这不正常。”
“他刚才说卖了一百六十万。”
我故意说出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