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叫沈怀远。
大乾王朝户部尚书。
正二品。
掌管天下钱粮。
在朝堂上,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平日里,别说普通官员。
就连不少王公贵族,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
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礼部员外郎,骗走了十万两银子。
我实在想不通。
“爹,你好歹也是户部尚书。”
“怎么连这种骗局都看不出来?”
我爹脸色涨红。
“谁说爹看不出来?”
“那你还给钱?”
“因为……”
我爹憋了半天。
终于叹了口气。
“因为爹实在没办法了。”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砚儿,你知道爹这些年,为什么一直逼你读书吗?”
我摇头。
我爹沉默片刻。
缓缓说道:
“因为沈家,不能只靠爹一个人撑着。”
“你祖父当年官至三品。”
“爹如今是户部尚书。”
“可你呢?”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你若是再这么混下去,等爹哪天告老还乡,沈家怎么办?”
我没说话。
我爹继续道:
“这些年,爹给你请过多少先生?”
“国子监的博士,翰林院的学士,甚至连退休的大学士都请过。”
“可你小子呢?”
“先生教你《论语》,你拿书垫桌脚。”
“先生教你写文章,你拿毛笔画乌龟。”
“先生让你背《孟子》,你说孟子是谁家的儿子。”
我忍不住笑了。
这原主。
确实挺有才。
我爹瞪了我一眼。
“你还笑!”
“爹为了你,头发都快愁白了!”
我看了一眼他的头顶。
确实。
白了不少。
我收起笑容。
“所以,你就想花钱给我买个功名?”
我爹叹气。
“爹原本也没想买状元。”
“就想着,能给你弄个进士出身。”
“将来哪怕做个七品县令,也算有条出路。”
我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周福告诉爹。”
“说今年科举情况特殊。”
“只要再多加五万两,就能直接买个状元。”
我嘴角抽了抽。
“爹,你还挺会消费升级。”
我爹一愣。
“什么升级?”
“没什么。”
我摆摆手。
“继续。”
我爹说道:
“当时爹也觉得不靠谱。”
“可周福拿出了一份名单。”
“上面写着今年参加殿试的所有贡士。”
“还有他们的文章评语。”
我眼神一凝。
“名单?”
“对。”
“你确定是殿试名单?”
“确定!”
“那时候殿试开始了吗?”
我爹摇头。
“还没有。”
我放下瓜子。
终于认真起来。
殿试还没开始。
一个礼部员外郎,却提前拿到了考生名单和文章评语。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背后,确实有人。
而且级别还不低。
我继续问:
“爹,那份名单还在吗?”
“在。”
“拿来。”
我爹赶紧命人去取。
片刻后。
一份泛黄的纸卷摆在我面前。
我展开看了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个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被朱笔圈了起来。
沈砚。
旁边还有四个字。
拟列第一。
我眯起眼睛。
有意思。
这哪里是什么卖状元。
分明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名次。
我又看向名单末尾。
那里盖着一枚小印。
礼部贡院。
我抬头。
“爹,这东西谁给你的?”
“周福啊。”
“他有没有说,是谁让他来的?”
我爹想了想。
突然说道:
“对了!”
“他提过一个人!”
“谁?”
“赵承安。”
我眼神一动。
赵承安。
礼部侍郎。
正三品。
我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此人平日里与我爹关系不错。
逢年过节,还经常来沈府走动。
而且。
他最近正在争取礼部尚书的位置。
我忽然笑了。
“爹。”
“怎么了?”
“你这个状元,买得不亏。”
我爹愣住。
“啊?”
我把名单重新卷好。
“至少让我们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想动沈家。”
我爹脸色瞬间惨白。
“那怎么办?”
我端起茶杯。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陪他们玩玩。”
我爹瞪大眼睛。
“玩?”
“对。”
我笑了笑。
“既然人家费这么大劲,给我安排了个状元。”
“我要是不去金銮殿露两手。”
“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苦心?”
我爹嘴角抽搐。
“儿啊……”
“你是不是脑袋撞坏了?”
我看着他。
“爹,你放心。”
“这次,我不仅要保住沈家。”
“还要让那些算计咱们的人,后悔把我送上状元的位置。”
说完,我把那份名单递给他。
“还有件事。”
“什么?”
“从现在开始,咱们得查几个人。”
我爹一愣。
“查谁?”
“周福、赵承安,还有经手今年殿试试卷的人。”
“怎么查?”
我笑了笑。
“爹,你在户部做了这么多年尚书,总有几个信得过的旧部吧?”
我爹眼睛一亮。
“有!”
“那就让他们暗中查。”
“尤其是钱庄银票、礼部封卷记录,以及周福最近的行踪。”
我顿了顿。
“记住,别打草惊蛇。”
我爹连连点头。
“好!”
他刚走两步,又折返回来。
“儿啊。”
“怎么了?”
“那你干什么?”
我打了个哈欠。
“睡觉。”
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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