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转眼到了林耀高考出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这一个多月里，没有一个人找过我。
我的尸体在荒野里腐烂，被野兽啃食，最后只剩下一具白骨。
直到昨天，一个采药的老农踩到了塑料串珠，发现了我的骸骨。
刑警队长陈凛带人封锁了现场，从帆布包夹层里，找到了我的超市工牌。
而此时，林家一片欢声笑语。
林耀考上了一本，录取通知书摆在饭桌上。
王秀兰笑得合不拢嘴，正往塑料袋里装葱油饼。
“耀耀真争气，咱们老林家总算出了个大学生！”
林耀抖着腿，指着通知书里的缴费单。
“妈，学费加住宿费还有买新电脑的钱，一共得两万块。”
“你今天必须给我凑齐，同学都约好了明天一起去配苹果电脑呢。”
林建国露出笑脸，把烟袋别在腰间。
“你妈这几个月做保洁攒了一万二，剩下的八千，今天咱们去林晓的出租屋拿。”
“这死丫头气性太大了，一个多月不着家。”
“今天她弟金榜题名，我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脸继续端着！”
王秀兰系好塑料袋。
“行了，你也别吓唬孩子。”
“林晓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这一个多月肯定在出租屋里偷偷攒钱呢。”
“我特意给她烙了葱油饼。”
“等会儿到了那儿，我给她个台阶下，让她把那八千块钱拿出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他们锁上门，往我租住的城中村走去。
我飘在他们身后，看着王秀兰手里的葱油饼，心里毫无波澜。
我早就吃不下了，我的五脏六腑都化作了泥水。
刚爬上筒子楼三楼，就看见周明和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我门口。
那个女人是快递站老板的侄女苏曼柔。
苏曼柔捂着鼻子，用脚尖踢了踢我门口的塑料串珠筐。
“明哥，你前女友就住这种猪窝啊？”
“这门口堆的都是些什么垃圾，一股霉味，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忍受她的。”
周明摸了摸鼻子，护住苏曼柔的肩膀。
“以前是我瞎了眼。”
“今天要不是为了拿回剃须刀，这种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待。”
王秀兰一看见周明，立马迎了上去。
“哎呀，小周也在呢？你是来找晓晓和好的吧？”
“我跟你说，这丫头就是欠收拾，跟家里赌气躲屋里一个多月没出门了。”
周明看见林家人，脸色冷了下来。
“阿姨，别乱说话，我现在有女朋友了，我跟林晓早就彻底玩完了。”
林耀冲上前，用力砸着生锈的铁门。
“林晓！开门！”
“我已经考上大学了，通知书都到了，你赶紧把那八千块钱拿出来！”
铁门哐哐作响，里面毫无动静。
苏曼柔挽着周明的胳膊，叹了口气。
“这位弟弟，你姐该不会是知道今天要交学费，故意躲在里面装死吧？”
“虽然她平时爱算计，但连亲弟弟的前途都不顾，未免太自私了。”
王秀兰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她把葱油饼往地上一扔，叉着腰拍门叫骂。
“林晓！你给我滚出来！”
“为了八千块钱，你至于装聋作哑一个多月吗？”
“你今天要是不把钱交出来，我就找房东把门砸了，自己进去搜！”
她冲楼下喊来了房东，逼着房东拿备用钥匙开门。
房东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巷道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两辆警车急刹停在楼下。
车门推开，陈凛带着几名警察冲上了三楼。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林家人和周明不自觉地往后退。
陈凛扫过众人，抬手在房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他掏出证件，声音冰冷。
“谁是林晓家属？不用找了，去殡仪馆认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