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爱吃?”
许墨笑着伸出手,作势要将蛋炒饭端走。
小翠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护住海碗。
“爱吃!”
“掌柜的,我爱吃!”
她眼巴巴地看着许墨,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
小翠说的是实话。
这里不是现代社会。
即便在年景最好的时候,普通百姓想吃上一碗白米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别说这碗饭里还放了鸡蛋、猪油和肉。
对她而言,这不是一顿饭,而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珍馐美味。
许墨收回手。
“爱吃就赶紧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小翠赶紧拿起筷子。
她没有先吃米饭,而是小心翼翼地从碗里挑出一粒火腿肠碎。
粉红色的肉粒上裹着油光,还沾着一点金黄的鸡蛋。
她将火腿肠送进嘴里。
咸香的肉味混着猪油的荤香,瞬间在口中散开。
小翠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眼泪便从眼角滚落下来。
这也太好吃了!
小翠再也顾不上慢慢品尝,低下头便大口扒起饭来。
蛋炒饭油润咸香,每一粒米都裹着蛋液与猪油。
偶尔吃到一块火腿肠,更是让她舍不得立刻咽下去。
她一边吃,眼泪一边往碗里掉。
许墨没有安慰。
这是幸福的眼泪。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碗平平无奇的蛋炒饭。
可对一个饿了三天、连猪草都吃不上的少女而言,这碗饭已经足以让她记上一辈子。
没过多久,小翠便将整碗蛋炒饭吃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筷子,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
她终于吃饱了。
而不是靠吃猪草或喝水饱。
而是真正吃饱了。
许墨也放下自己的碗,看向她。
“小翠,从今日开始,你就是店里的第一个员工。”
“也是目前唯一的员工。”
小翠立刻坐直身体。
虽然她不知道员工是什么意思,却能猜出许墨是在说,让她留在酒楼里干活。
许墨伸出一根手指。
“待遇包吃、包住。”
“至于工钱……”
“掌柜的,我不要工钱!”
小翠慌忙摇头。
许墨皱起眉头。
“那怎么行?”
“你替我干活,我当然要给你钱。”
小翠脸颊微红,低着头小声道:“可我已经被我爹卖给掌柜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掌柜的人。”
“掌柜愿意给我一口饭吃,再给我一个住处,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哪里还需要给工钱?”
若是在现代,许墨听见一个年轻姑娘说“我是你的人”,多半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惦记他的店。
可这里是古代。
小翠用两斤精米被亲爹卖给他,从世俗规矩来说,确实已经属于他。
许墨倒也没有继续争论。
他对大梁国的物价和工钱还不够了解,暂时也不知道该给小翠开多少工资。
等酒楼正式经营起来,再慢慢补给她便是。
“工钱的事以后再说。”
许墨指了指桌上的碗筷。
“你先休息一会儿,等身上有力气了,再把这些碗洗掉。”
“厨房旁边有几间空屋,你随便挑一间收拾出来。”
“里面有床,也有旧被褥,今晚可以直接住。”
小翠连连点头。
“多谢掌柜。”
“我不用休息,现在就能洗碗。”
她刚吃饱饭,身上仿佛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别说只洗几个碗,就算让她把整座酒楼收拾一遍,她也心甘情愿。
许墨站起身,准备回厨房。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叮嘱道:“还有一件事。”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进入厨房。”
小翠没有感到奇怪,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这个时代的人都讲究一门手艺养一家人。
木匠不会轻易让外人看见自己的图纸。
铁匠也不会把打铁的本事随便教给学徒。
厨师自然同样如此。
很多酒楼的掌勺师傅做菜时,连打杂伙计都不许靠近,生怕配方和手艺被人学走。
在小翠看来,许墨能拿出这么多精米,又能做出如此美味的蛋炒饭,肯定掌握着独门手艺。
不让她靠近厨房,再正常不过。
许墨转身进入后厨。
白光闪过。
破败的古代酒楼从眼前消失,熟悉的现代厨房重新出现。
许墨将厨房门关好,又拉下店铺的卷帘门。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今日所得,质地温润,拿在手中颇有分量。
铜钱就算拿去卖,也未必值太多钱。
玉佩却不一样。
这东西本就是从古代带回来的,说是古董也不为过。
许墨没有耽搁,拿着玉佩来到巷口的一家古玩店。
店门上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
“古玩回收,童叟无欺。”
许墨抬头看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躺在摇椅上,旁边的收音机里播放着评书。
听见开门声,老头只是掀了掀眼皮。
“看东西还是卖东西?”
“老板,我这里有块玉佩,你收不收?”
老头这才从摇椅上坐起来。
“拿来看看。”
他带着许墨来到后面的沙发旁,又顺手倒了一杯茶。
许墨从口袋里取出玉佩,递了过去。
老头没有单手去抓,而是双手接过。
玉佩入手的一瞬间,他眼中便闪过一丝亮光。
他先用手指摸过玉佩表面,又拿来放大镜,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好玉。”
“料子温润,种水也足,雕工同样不错。”
老头抬头看向许墨。
“小伙子,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许墨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是巷子里开沙县小吃的。”
“这是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
“我爸最近住院,急着用钱,所以想把它卖了。”
老头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古玩行有古玩行的规矩。
只要东西来路不是明显有问题,很多事情没必要刨根问底。
“东西确实不错。”
“你打算卖多少?”
许墨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不懂玉。”
“还是您老开个价吧。”
老头笑着点了点头,又将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这块玉料子不错,雕工也有些年头。”
“不过同类的玉佩不算特别稀有。”
许墨对此并不意外。
这块玉的原主人算不上真正的大富大贵,能拿出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是绝世珍宝。
老头放下放大镜,伸出两根手指。
许墨心中一动,两万块钱也不错了。
反正比他那碗饭值钱多了!
老头则是笑道:“二十万。”
许墨的眼睛瞬间瞪大。
“多少?”
“二十万。”
老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过,那是我有把握卖出去的价钱。”
“我开店也得赚钱,不可能按照售价收你的东西。”
“十六万。”
“你若愿意卖,我现在便可以转账。”
十六万!
许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老头倒一次手,便能赚走四万。
难怪总有人说古玩这一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不过许墨并不打算计较。
这块玉佩对古玩店而言,值二十万。
可对他而言,不过是从古代带回来的第一件货物。
只要两个世界的通道一直存在,他以后还会得到更多玉佩、金银和古董。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拿到钱,支付父亲的医药费,再给酒楼准备足够的食材。
“行。”
“十六万,我卖了。”
老头也很痛快,当场取来合同。
许墨确认没有问题,签字按下手印。
片刻后,手机响起提示音。
【九州银行提醒您,您的账户到账十六万元整】
许墨看着到账信息,脸上的笑容再也压不住。
十六万。
一块从古代带回来的玉佩,竟然卖了整整十六万!
这笔钱不仅能解决父亲眼下的治疗费用,还能让他采购一大批粮食。
许墨向老头告辞,刚走出古玩店,便立刻给母亲转了五万块钱。
不到三秒,母亲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小墨,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你是不是把店卖了?”
“我告诉你,那家店是你爸大半辈子的心血。你要是瞒着他卖掉,他醒了非得气出个好歹!”
许墨早已猜到母亲会这么问。
“妈,店没卖。”
“这是我大学时候投给朋友的一笔钱。”
“他公司最近赚了钱,给我分了点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母亲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你大学时哪来的钱投资?”
“一千块钱而已,没想到他真做起来了。”
许墨笑着转移话题。
“您在医院好好陪我爸。”
“店里最近生意不错,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医药费要是不够,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儿子现在能赚钱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在店里好好忙。”
“医院这边有我。”
“别太累,也别做违法的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后,许墨站在街口,并没有立刻回店。
如今已经可以确定,他的厨房能够自由连通现代与大梁。
而他眼下赚钱最快的办法,便是在古代开酒楼卖饭。
清原县正在闹饥荒,还被鞑子和山匪堵住了商路。
那里的人不需要什么精致菜肴。
只要能吃饱,饭菜里有点油、有点盐,便足以让他们抢破头。
许墨不但可以用粮食换来古代的钱财和物件,还能救活不少快要饿死的人。
这笔生意,无论怎么算都值得做。
唯一的问题,便是店里的食材储备太少。
因为生意一直不好,他平时根本不敢多进货。
如今既然准备经营大梁酒楼,现有的那点米面肯定远远不够。
“先去采购食材。”
许墨直奔菜市场。
他先将之前拖欠的货款全部结清,随后来到熟悉的粮油铺。
“刘哥,一百斤一袋的大米,给我来十袋。”
“再来五桶大桶食用油。”
粮油铺老板愣了一下。
“一千斤米?”
“小墨,你店里要这么多米做什么?”
“接了个大单。”
许墨随口解释一句,又来到蔬菜摊前。
“王姐,猪肉给我来二十斤。”
“胡萝卜也要二十斤。”
“其他耐放的蔬菜,你看着给我配一些。”
“全送到我店里。”
菜市场里的商户都认识许墨。
见他一口气买下这么多东西,不少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小墨,你这店里的生意盘活了?”
“最近接了些单子。”
许墨笑了笑。
“算是一半一半吧。”
结完账后,他又去了调味品店。
盐、酱油、醋、鸡精和各种常用调料,全都买了不少。
等许墨回到沙县小吃时,购买的东西已经陆续送到了。
十袋大米堆在墙边。
五桶食用油整齐摆放在一起。
猪肉、胡萝卜和其他蔬菜,则塞满了店里的两个大冰柜。
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厨,许墨心中终于多了几分底气。
有了这些东西,大梁酒楼便能正式开始营业。
他将所有食材搬进厨房,确认门窗全部锁好,这才推开通往古代的厨房门。
白光闪过。
下一刻,他已经重新回到清原县。
酒楼里安安静静。
小翠吃饱以后,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不仅洗完了碗,此时还拿着一块破布,认真擦拭大堂里的桌椅。
灰尘被她一点点清理干净,原本破败的酒楼总算多了几分能见人的样子。
许墨走出厨房,抬头看向门外。
酒楼原本的门楼早已腐朽,牌匾也不知去了哪里。
连个名字都没有,客人以后想找地方都不方便。
既然准备正式开门做生意,自然得先换上一块新牌匾。
“小翠。”
正在擦桌子的小翠立刻停下动作。
“掌柜的,有什么吩咐?”
“先别擦了。”
许墨朝她招了招手。
“跟我出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