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张音乐会员卡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同事路过时，又笑了一遍。
我打开电脑，开始清理抽屉。
客户拜访记录、公开报价模板、自己购买的课程笔记，我分门别类装进纸箱。
公司合同和客户原始资料全部留在服务器里。
销售部的人看着我，没人敢先开口。
小林终于忍不住问：“许姐，你这是要搬家？”
“辞职。”
他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因为一个会员？”
“不是。”
我把最后一本笔记放进箱子。
“因为我终于知道，它不是抽奖。”
人事经理吴海很快赶来，脸上挂着劝人的笑。
“老许，周总说了，年会就是个娱乐活动，你别往心里去。”
我把辞职信推到他面前。
“我按合同提前通知。”
“销售总监岗位要交接三个月。”
“合同没这么写。”
吴海翻到最后一页，声音低了些。
“公司培养你花了很多钱。”
“培训费有清单吗？”
他不说话了。
十分钟后，他拿来一份《客户资源保护确认书》。
文件写着：我离职后不得接触原客户，不得使用个人销售方法，不得对外评价公司年会安排。
我看完笑了。
“前两条我可以遵守。第三条，法律也管得这么宽？”
“都是格式文件。”
“那就按格式签字的人负责。”
我把文件推回去。
下午，周泽发来消息，让我去董事长办公室。
我没有去。
我打开自己的邮箱，把过去三年的绩效确认、客户感谢邮件和培训课件逐一备份。
这些东西不属于公司系统里的客户资料。
但它们证明了，我不是靠公司施舍才成为销冠。
下班前，我在桌角发现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采购单。
三年前、两年前和今年，奖品供应商都是同一家。
采购数量也完全相同。
十张会员卡，三年没有变化。
我把采购单拍下来，重新放回信封。
然后关掉电脑，抱起纸箱。
门口的小林追出来。
“许姐，你真走啊？”
“嗯。”
“那下个月的大客户路演怎么办？”
我看着他。
“谁拿我的奖金，谁去讲。”
我第二天提交了年假申请。
二十六天，一天不少。
过去三年，我几乎没休过完整的假期。客户临时改方案，我在医院陪母亲也会接电话。
人事系统很快通过了申请。
审批人不是周泽，是系统自动转交的人事总监。
吴海拿着交接清单来找我。
“东川项目、远航项目、北辰续约，这三项必须写清楚。”
“都在服务器。”
“客户私人号码呢？”
“我没有把私人号码录进公司系统。”
吴海皱眉。
“你是负责人，怎么会没有？”
“因为客户联系的是我，不是公司数据库。”
他说不出话。
我把公司电脑、门禁卡和备用手机一项项登记。
属于公司的文件全部上传。
自己整理的通用销售课程，则从服务器中删除，只保留公开版本。
小林拿着清单过来，脸色发白。
“许姐，东川那份路演方案不见了。”
“哪份？”
“你上个月改过的最终版。”
我打开服务器日志。
文件昨晚十一点十七分被下载，下载账号是周泽办公室的管理员账号。
小林压低声音：“会不会是周总拿去看了？”
“他可以看。”
“那为什么今天反过来说资料缺失？”
我没有回答。
下午，法务发来邮件，要求我对“离职造成客户流失风险”作出说明。
邮件抄送了周泽。
我回复了一句：
“我会在交接期限内完成公司资料交接，不对离职后的客户选择承担责任。”
不到一分钟，周泽打来电话。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我只是按流程离职。”
“那个会员是助理随手买的。”
“连续三年随手买同一批？”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你听谁说了什么？”
“我自己看见的。”
“许涵，别因为一点小事怀疑我。”
“那你解释采购单。”
周泽没有解释。
他只说：“晚上回家谈。”
我看着桌上的纸箱。
“我们已经不住在一起了。”
这是我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