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在门口的人是方芸的表姐杜倩。
她身后还站着方芸的姨妈和两个堂哥。
几个人刚到登记处，显然只听了赵玉梅一面之词。
杜倩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大家都等着你解释。”
“婚礼后天举行，亲友请了，酒席订了，你现在说不结就不结？”
我没有碰她的手机。
“让开。”
“你心虚了？”
“我只是不接受被围堵。”
方芸的姨妈走过来，抬手指着我。
“你谈了五年，说不要就不要，你把小芸当什么了？”
“这五年，她的饭谁做的？”
“她换工作那半年，房租和生活费谁出的？”
“她弟弟报名培训班，三万块是谁借的？”
赵玉梅马上打断我。
“一家人算这些账，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看向她。
“婚还没结，你就开始跟我讲一家人。”
“要我把房子过户时，怎么不说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
登记处的保安也走了过来。
杜倩把镜头移到赵玉梅脸上。
“姨，到底是什么协议？”
赵玉梅明显停顿了一下。
“就是普通婚前协议。”
“让他给小芸一个保障。”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普通不普通，念出来就知道了。”
方芸立刻上前一步。
“别在这里说。”
“为什么不能说？”
“这是我们的私事。”
“你表姐开着录像堵我时，你怎么不说是私事？”
方芸脸上一阵发白。
我已经拍下了协议的每一页。
刚才翻阅时，我还打开了手机录音。
赵玉梅说协议是她找人写的，方芸也看过。
这些话全录了下来。
我点开第一张照片。
“第一条，房子过户到方芸名下，贷款由我继续偿还。”
“第二条，我的工资卡交给她母亲保管。”
“第三条，家里大额支出由她们母女决定。”
“第四条，离婚时我放弃全部共同财产。”
“第五条，我另外补偿方芸三十万元。”
登记处门口很快安静了。
杜倩拿着手机，没有再追问。
方芸的姨妈收回了手。
两个堂哥互相看了一眼，也没继续堵门。
赵玉梅冲过来，伸手要抢我的手机。
“谁让你拍的？”
我退后一步。
“你拿给我看的。”
“这是我们家的东西，马上删掉！”
“协议上有我的名字，也要求我签字，跟我有关。”
保安挡在我们中间。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赵玉梅气得脸色发红。
“你既然不愿意，早说不就行了？”
“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们难堪？”
我看了看时间。
“你要是提前一个月拿出来，我会提前一个月取消婚礼。”
“你要是昨天拿出来，我会昨天取消。”
“你选择领证前十分钟拿出来，就是认定我怕丢脸，不敢拒绝。”
“现在计划没成功，不能怪我。”
方芸眼圈发红，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根本没想算计你。”
“那你把协议撕了。”
她转头看向赵玉梅。
赵玉梅把协议紧紧攥在手里。
“不可能。”
“结婚不是过家家，男人必须拿出诚意。”
我问方芸：“听见了吗？”
方芸咬着嘴唇。
“你不能让我当众跟我妈翻脸。”
“所以你选择让我签。”
“我只是想先把证领了，以后的事可以慢慢商量。”
“签字之前说是形式，签字之后就会说白纸黑字。”
“这个道理，我懂。”
杜倩关掉了录像。
她低声劝我：“要不先回去谈，别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她。
“提出这些条件的人没做绝，我拒绝就是做绝？”
她顿时没话了。
方芸突然抱住我的胳膊。
“我不签了。”
“协议不要了，我们现在进去领证。”
赵玉梅立刻喊道：“小芸！”
方芸没有松手。
“妈，先把证领了再说。”
我听清了那个“再说”。
不是放弃。
只是暂缓。
我拨开她的手。
“来不及了。”
“还有六分钟，怎么来不及？”
“时间来得及，信任来不及。”
我走出登记处。
方芸跟在我身后，不停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刚到停车场，我的手机接连响了起来。
婚庆公司问我明天的场地布置是否照常。
酒店经理提醒我确认最后的桌数。
司仪发来婚礼流程，让我核对誓词。
赵玉梅追到车旁，挡住驾驶座的门。
“你敢取消婚礼，我就让所有亲戚都知道，是你玩弄我女儿五年！”
我打开手机录音，把屏幕朝向她。
“你再说一遍。”
她看到正在跳动的录音时间，声音停了。
我拉开车门。
方芸却突然从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她扣上安全带，冷冷看着我。
“你今天要是敢发取消通知，我就让你赔光所有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