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念喝了一口,就捂着嘴跑进卫生间。
她出来时,眼眶红红的,还跟我道歉。
“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矫情。”
我蹲在她面前给她擦嘴,手都在抖。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我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牛奶第二次不见,是在第五天。
那天我提前把手机闹钟调到五点半,心想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手快。
可许念凌晨四点多就醒了。
她孕反厉害,睡到一半突然说胃里空得难受。我起床给她煮小馄饨,厨房灯刚开,抽油烟机还没响,她就坐在餐桌边捂着鼻子说不行。
我把火关了,陪她在客厅坐到天亮。
五点五十,我去开门。
保温箱又空了。
这次我没忍,直接敲了对门。
敲第一下,里面没人应。敲到第三下,胡老太太穿着棉睡衣把门拉开一条缝,脸上全是不耐烦。
“大清早的干什么?死人了?”
我说:“胡阿姨,我们家牛奶又没了。”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马上把门开大:“你什么意思?昨天你就阴阳怪气,今天还来?你有证据吗?”
我还没说话,她儿媳从屋里走出来,头发乱着,怀里抱着外套,语气也不好。
“一瓶奶多少钱?我们家缺你那点东西?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堵人家门口要奶,传出去好听吗?”
许念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
她脸色很难看,可还是扶着门框说:“我们不是为了钱。那是我早上要喝的,我现在吃不下别的。”
胡老太太上下扫了她一眼,嘴角撇着。
“谁没怀过孕?我当年怀我儿子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现在的年轻人,一怀孕就跟祖宗似的。再说了,你们东西放外面,谁知道是不是被猫叼走了?”
“楼道里哪来的猫?”我问。
“那我怎么知道?”
她声音越喊越大,旁边几户人都开门看。
许念最怕这种场面,手心出了一层汗。我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掌心冰凉。
楼下的王叔探出头来,打圆场说:“小何,算了算了,邻里邻居的,为一瓶牛奶不至于。”
我说:“王叔,今天是一瓶牛奶,明天是不是就能拿快递?拿药?拿别的东西?”
胡老太太立刻拍大腿:“你听听!这还不是说我偷?我一把年纪了,让你们两个年轻人这么欺负,我还活不活?”
她孙子站在门后,嘴里叼着吸管,手里那瓶奶还没喝完。
我指着那瓶子:“那是什么?”
胡老太太一把把孩子往身后拽。
“他同学给的!”
我气笑了:“早上六点,同学送到家门口?”
她儿媳脸上终于挂不住,推了孩子一下:“谁让你拿出来的?进去!”
这一下,楼道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胡老太太却不认。
她叉着腰,声音更尖:“小孩子不懂事,看见门口放着就拿了,怎么了?又不是喝了毒药!你一个大男人,跟孩子计较成这样,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也得让你教成小气鬼。”
许念听到这句话,脸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