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的哄笑声像海啸一样把我淹没。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陈星野冷笑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封情书撕得粉碎,洋洋洒洒地丢进了垃圾桶。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自尊都被踩在脚底碾得粉碎。
从那天起,陈星野再也没有抢过我的窝窝头,也再没有给我扔过油腻腻的牛皮纸袋。
我们成了同桌的陌生人。
可是,每天中午我打开饭盒时,里面总会莫名多出一包榨菜,或者一颗剥好的咸鸭蛋。
我知道是她放的。
但我把牙咬得死死的,每天都把那些榨菜和鸭蛋,悄悄地原封不动地塞回她的桌洞里。
我林默就算饿死,也不需要一个当众羞辱我的人再来施舍。
高三下学期刚开学,我敲开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你要调去理科班?!”班主任震惊地看着我,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是的,老师。”我语气坚决。
“林默你疯了?你文科成绩是年级前三,理科底子那么薄,现在换班等于自毁前程!”老师苦口婆心地劝我。
但我只是固执地低着头:“老师,我必须换。”
我没有办法继续坐在她旁边。
只要闻到她校服上的肥皂味,只要余光瞥见她指关节上的小伤疤,我就会想起那天全班的哄笑。
最终,我如愿以偿地调到了最偏僻的理科八班。
教学楼很大,我和陈星野的教室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
偶尔在走廊上迎面碰上,我们就像两团绝缘的空气,擦肩而过,谁也没有看谁一眼。
她依然是那个惹是生非的女混混,我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穷学生。
只是,下了晚自习后,我的生活变了。
我找了一份在夜市烧烤摊洗盘子的黑工。
每天晚上十点半到凌晨两点,我在油腻的泔水桶旁边,机械地刷着盘子。
冬天的水冷得刺骨,我的手背冻出了大片大片的冻疮,裂开的口子往外渗着血丝。
烧烤摊老板娘可怜我,每天给我结三十块钱现钞。
我把这些带着腥味的零钞,一张张抚平,小心翼翼地塞进床底下的铁盒子里。
我在心里算过一笔账。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扔给我的那些红烧肉鸡腿排骨饭,按照食堂的物价,大概是一千八百块钱。
这是我欠她的。
我的计划很完美。
我要在高考结束毕业典礼的那天,把这一千八百块钱装进信封,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砸在她的桌子上。
我要告诉她,我林默不欠她的,从此我们两清。
日子一天天过去,铁盒子里的钱越来越厚。
我的理科成绩也靠着死记硬背和疯狂刷题,奇迹般地冲到了年级前十。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直到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那个下午。
那天午休,我正趴在桌子上做物理卷子。
一个高一的学弟突然跑到我们班门口,探头探脑地喊:“谁是林默?”
我走出去,学弟塞给我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一个染黄头发的学姐让我给你的。”学弟说完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