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赵总在游艇上为我举办了庆祝派对。
这四年,你为我付出了一百四十万。
我让财务核算好了,刚才已经连本带利给你打过去了一百七十万。我们两清了。
陆铮,不要怪我。进入瀚海科技之后我才发现,世界很大。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业和格局上引领我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只会熬夜写外包代码一辈子都在为一套首付发愁的程序员。
你太廉价了,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赵总向我求婚了。我们下个月订婚。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陆铮看完了每一个字。
他点开手机银行,账户里确实多出了一百七十万。
陆铮没有任何犹豫。他点开微信,找到林婉的头像,点击右上角,按下“删除联系人”。
随后,他打开电脑,将所有与林婉相关的照片文件,直接拖进回收站,点击清空。
他没有流一滴眼泪。
曾经那个递给他馒头的女孩,在他转完最后那一笔八万块钱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这个林婉,只是一个被资本异化的陌生人。
他欠她的命,这一百四十万的血汗钱,早就还清了。
第二天一早。陆铮退掉了城中村的房子。
他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推开了乡下老家那扇木门。
院子里,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剥玉米。
看到陆铮提着简单的行李走进来,奶奶放下手里的笸箩,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手。
“小铮回来了?”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慈祥,“饿了吧,奶奶给你擀面去。”
半小时后,一碗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翠绿葱花的手擀面,端上了堂屋里那张桌子。
陆铮拉过长条凳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往嘴里塞。
面条的热气蒸腾上来,瞬间熏到了他的眼睛。
他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快,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终于,“吧嗒”一声。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进了面汤里,荡开一圈油花。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四年没日没夜敲击键盘的疲惫接单的深夜看到游艇照片时的刺痛,在这一刻,在这个唯一全心全意爱他的老人面前,彻底决堤。
陆铮死死捏着筷子,头快要埋进碗里。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胸腔深处溢了出来,最后变成了放声大哭。
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把这四年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哭进了那碗面里。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落在了陆铮的背上。
奶奶没有问林婉去哪了,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哭。
她只是坐在陆铮身边,一下一下地,坚定地拍着他的后背。
“哭吧,哭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奶奶的声音浑厚,透着岁月的沧桑,“小铮啊,人这一辈子,就像走夜路。有人陪你走一段,半路人家嫌黑要拐弯,你拽不住的。人的心变了,拉回来也没用。”
陆铮抬起头,满脸是泪。
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递给陆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