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盼头。
也正因为有这个盼头,三年来,再难熬的日子,我都忍了下来。
佑安两岁半以后,家里的矛盾开始从带孩子,慢慢变成钱。
陈志远工资不低,一个月税后两万出头,年底还有奖金。房贷八千,车贷三千,生活费加孩子开销,算下来确实不轻松。
可真正让这个家紧巴巴的,不是收入不够,是周岚花钱没数。
她沉迷各种“精致生活”。
一块擦脸巾要买进口的,说普通的会伤皮肤。
孩子吃水果,要指定会员超市的有机蓝莓。
家里明明有沙发,她非换成“意式奶油风”新款,说原来的颜色不高级。
陈志远刚开始还管,后来每次一张口就吵。
周岚一哭二闹三冷战,说自己为这个家生孩子牺牲事业,花点钱怎么了。
陈志远烦得很,回头就来找我借钱。
“妈,这个月周转一下,下个月给您。”
第一次,是五千。
第二次,是八千。
第三次,是一万二。
我每次都转了。
倒不是我多有钱,而是我手里一直攒着点养老钱。老伴年轻时跑运输,我又会算计,除了自住房,我们还有一套老小区的两居室出租着,每月租金三千二。再加上我退休金六千多,老伴退休金五千多,日子原本过得很松快。
但这些,我从来没在儿媳面前细说。
我知道,有些底子一旦露出去,别人就更不拿你当回事了。
果然,有次周岚无意中听见陈志远跟我说“谢谢妈”,晚上就阴阳怪气。
“妈,您手里要是宽裕,咱们是不是该一起商量商量家庭规划?毕竟您现在也住这里,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笑了笑:“一家人更得算清楚,免得以后说不清。”
她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
从那以后,她对我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私底下却开始一点点试探我的底线。
今天让我顺手把物业费交了。
明天说孩子看中一套早教课,让我先垫一下。
再过几天,又说她生日,想跟闺蜜吃顿饭,让我帮忙带娃到凌晨。
我不接话,她就摆脸色。
我接了,她就默认下次还能这样。
陈志远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可他夹在中间,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妈,最擅长的处理方式,就是装傻。
“妈,周岚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
“妈,她最近压力大,等过了这阵就好了。”
“妈,女人带孩子不容易,您多理解理解。”
我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只是有天晚上,我给佑安洗完澡,端着盆出来时,听见卧室里周岚跟陈志远吵架。
“你妈退休金那么高,还拿着房租,住在咱们家白吃白喝三年,凭什么什么都不出?”
陈志远压低声音:“你小点声,妈天天带孩子,做饭收拾家,不算出吗?”
周岚冷笑:“那她本来就是奶奶,带自己孙子不是应该的?你要是花钱请保姆,她拿这点活算什么?”
“再说了,她真心疼你,手里那两套房就该提前安排,不然留着干嘛?以后不也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