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浓郁的直往人天灵盖里钻的肉包子香味。
我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循着味道转过头。
夏晚的抽屉半开着。
里面放着一个铝制饭盒，盖子没有盖严实。
两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
理智在疯狂叫嚣：不能动，那是夏晚的早饭。
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抓起了那两个包子。
没有任何咀嚼的动作，我狼吞虎咽地把它们塞进嘴里。
滚烫的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烫得舌头起泡。
一分钟不到，两个包子连皮带馅，全进了我的胃。
胃里有了食物垫底，那股致命的眩晕感终于退潮般散去。
我看着空荡荡的铝饭盒，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干了什么？
我竟然偷吃了夏晚的包子！
我慌乱地擦去嘴角的油渍，正准备把饭盒盖好。
教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夏晚提着一个热水瓶走进来。
看到我站在她的座位前，手里还拿着她的饭盒，她愣住了。
我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
“夏晚，我……”
“大家都快来看看啊！抓贼了！”
一声极度兴奋的尖叫从走廊里传来。
赵峰带着几个男生，大步流星地冲进教室。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空饭盒，高高举起。
“我就说咱们班最近怎么老丢东西！原来是出了个家贼！”
赵峰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大得刺耳。
“林东！你不仅偷吃夏晚的包子，上周班费丢了十块钱，肯定也是你干的！”
“我没有偷钱！”我死死捏着拳头。
“放屁！”赵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那个死鬼爹就是个偷电缆的劳改犯！这就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赵峰的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垃圾一样盯着我。
“竟然有这种人……”
“难怪他身上总是臭烘烘的。”
“他爹是劳改犯啊？真可怕，我们不会被他报复吧？”
恶毒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赵峰得意洋洋地转头看向夏晚。
“夏晚，这种贼的儿子，就该拉去游街！你赶紧去告诉老师，让他赔钱！”
夏晚呆立在原地。
她是个极度内向脸皮极薄的女孩。
此刻被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甚至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那种难堪和屈辱，彻底击溃了她。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夺眶而出。
“别说了……”她声音发抖。
“夏晚，对不起，我赔给你……”我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夏晚猛地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捂着脸撞开人群，哭着冲出了教室。
“夏晚！”我想追出去。
赵峰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冷笑道：“贼儿子，你还敢追？今天这事儿没完！”
我猛地抬手，一拳砸在赵峰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