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一套便宜轻量能快速上线的系统。
方向有了,钱没有,人也没有。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老胡。
老胡听完,夹着烟愣了半天:“你疯了?”
“差不多。”
“那我也疯一回。”
他把烟一掐,“不过先说好,我家里有老婆孩子,不能陪你饿死。”
“放心,真饿死也先饿我。”
第二个加入的是林骁,技术出身,原来是我项目里合作过的开发。第三个是做产品的黎曼,是老胡挖来的前同事。
可最难的不是组人,是租办公室买设备跑客户。
我们为了省钱,把办公地点放在城郊一栋老旧商住楼里。三十多平,夏天漏热,冬天漏风,空调一开电闸就跳。桌子是二手市场淘的,电脑主机是东拼西凑组的,白板都只有半块,写满了就擦,再写。
许知夏第一次来时,看着那间破办公室,皱了皱眉。
我有点尴尬:“是不是特别惨?”
“惨倒不至于。”她把手里几袋东西放下,“就是你们再这么吃泡面,项目没做成,人先住院了。”
袋子里是保温盒胃药咖啡和一台新打印机。
我愣住:“打印机哪来的?”
“公司旧设备淘汰,我申请报废回收的。”
我知道她在给我省面子,没拆穿。
林骁立刻凑过来:“嫂子好!”
许知夏耳朵一下红了:“别乱叫。”
老胡笑得不行:“迟早的事。”
我也想笑,但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暖。
那段时间,许知夏比我还记得我们的苦。
她知道我胃不好,每次来都带热汤。知道我们没钱请保洁,周末会顺手帮我们把窗台和饮水机擦了。知道我熬夜改方案,凌晨一点还能收到她发来的消息:“电脑关了没?别又睡办公室。”
我偶尔会恍神。
原来有人真的会把你的难,放在心上。
可创业不是有个人陪着,就自动顺利。
我们第一个大单,差点把公司干黄。
客户是一家做连锁烘焙的本地品牌,门店二十多家,老板姓秦,嘴上说得豪爽,实际上精明得很。他看中了我们的低价,先签了试点合同,却一直拖尾款。系统试运行那天,他又临时要求加库存预警会员积分配送跟踪三个模块,还说:“年轻人做事要有格局,先把效果做出来,钱不是问题。”
我当场就知道,这话最可怕。
但我们没资本硬气。
团队连续熬了半个月,硬是把功能补上了。上线后数据跑顺,秦老板却开始挑刺:“界面不够高级”“报表不够炫”“店长培训没跟上”,尾款还是不结。
公司账上只剩不到两万。
房租到期,开发工资也要发。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盯着银行余额看了很久。
许知夏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
她没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只在我对面坐下。
“差多少?”
我笑了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每次硬撑的时候,眉头都会皱成这样。”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说吧,差多少。”
我低声说:“十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