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你跟客户说马上有用吗?”
她声音不大,但腔调轻飘飘的,很压人。
“公司花钱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敷衍的。要是连地都拖不好,换一批人也不难。”
阿姨脸都白了,只会一个劲点头。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薇察觉到视线,转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新来的?”
“嗯。”
“把口罩戴好。还有,三十六层是总裁办公区,不该听的不准听,不该看的别乱看。你们这种岗位,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说完,把咖啡往桌上一放,踩着高跟鞋走了。
阿姨叹了口气,小声骂了一句:“助理就助理,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我没接话,只把拖把拧得更干了点。
接下来两天,我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
早上九点,前台给一位合作方送错了访客牌,林薇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牌子摔回台子上。
“这种低级错误也要我教?你是第一天上班吗?”
小姑娘被骂得眼圈都红了,只敢低头道歉。
中午十一点半,行政申请补一批会务用纸巾和清洁用品,林薇扫了一眼单子,直接压下。
“总裁办这边本月预算超了,后勤先自己协调。”
可转头,她又让人把花艺公司新送来的进口永生花摆进周叙川办公室。
下午两点,我在走廊尽头擦玻璃,听见她跟人事通电话。
“那个实习生不用转正了,做事太笨。”
“可是她绩效——”
“我说不用就不用。总裁办不养闲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得像在处理一张废纸。
问题是,我后来去问了保洁阿姨才知道,那女孩不是总裁办的,是市场部实习生,只因为上周开会时送资料慢了两分钟,被林薇记了名。
她没有正式权限,却在用别人的位置发号施令。
更可笑的是,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默认了这一点。
我擦着桌角,心里一点点发凉。
周叙川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可他到底是忙到顾不上,还是觉得这些都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我原本还想替他找个理由。
直到第三天傍晚,我看见林薇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亲手替周叙川整理领带。
那会儿办公室外没人,她踮了踮脚,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很多遍。
周叙川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自己把领带拉开了些。
林薇像是没察觉尴尬,还在笑:“今晚的饭局赵总那边带了夫人,您这样显得亲和一点。”
“以后这种事不用你管。”周叙川声音很淡。
“我也是为您好。”
“林薇。”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已经冷了。
“做好你分内的事。”
我站在拐角后面,手里还拎着垃圾袋。
林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
“知道了,周总。”
她转身出来时,脸色并不好看。
从我身边经过,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单纯不知道分寸。
她是在试。
试他到底会不会推开,试别人到底会不会相信,试一条界线能被踩到多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