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叙川所谓的“会处理”,到现在为止,显然还不够。
真正让我起火的,是第四天上午。
那天九点多,保洁间的洗手液快用完了,王阿姨让我去行政那边领新的一箱。
我推着小车过去,刚走到物资间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争执。
“林助,保洁区真的没了,再压就断了。”
“断了就断了,先紧着总裁办。”
“可楼下几层也在催——”
“我说话你听不懂吗?”
我站在门口,看见行政小姑娘抱着表格,一脸难色。
林薇靠在柜边,指尖敲着一盒进口胶囊咖啡,语气不耐烦。
“周总办公室要见客户,茶水香氛纸品都得按最高标准配。至于保洁区,能省就省。拖个地而已,用那么多消耗品做什么?”
“可是清洁公司合同里——”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是这么不会变通,我不介意让人事评估一下你的岗位适配。”
小姑娘顿时不敢再说话。
我这才推门进去。
“请问,保洁间的洗手液还有吗?”
林薇扫了我一眼,眼神像扫过一块抹布。
“没了。”
“刚才不是——”
“我说没了,听不懂?”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新来的,少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们做后勤的,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吗?总裁办的脸面,比你们厕所里那点泡沫重要多了。”
我看着她,平静地把领用单折好塞进口袋。
“知道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安静,反而多看了我两眼。
“你叫什么?”
“沈意。”
“沈意。”她慢慢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名字倒挺干净。可惜,人得认命。”
我推着车走了。
回去的路上,王阿姨还在替我打抱不平。
“她就是故意的。前天还把前台小姑娘骂哭了,说人家穿得土。上周有个客户家属来找周总,她直接让保安拦了,说没有预约一律不准进。”
“客户家属?”
“谁知道什么关系啊。反正她现在在这层,比副总都好使。你别往她跟前凑,省得吃亏。”
我嗯了一声。
可没过多久,我又碰上了她。
临近十一点,前台内线响个不停。
我正在外面擦展示柜,听见那个总是被骂的小姑娘急得快哭了。
“林助,这位女士说她是周总私人朋友,有很急的事——”
“私人朋友?”林薇接过电话,语气立刻冷下来,“周总的私人关系,不需要你来判断。没有预约,不见。”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薇直接挂了。
然后她对前台说:“以后再有这种自称私人的,统一挡掉。尤其是女人。周总现在很忙,乱七八糟的人别往楼上放。”
前台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可万一真是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会不知道规矩?”
林薇把话砸回去,转身就走。
她经过我面前时,手机恰好响了一声。
我眼角扫到,是周叙川的名字。
她接起来的速度很快,声音也立刻柔了下来。
“周总,嗯,我在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