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的郊区养老院！
他们居然要把我扔到那种等死的地方！
我每个月有两万八的退休金啊！只要我张张嘴，我能住全市最顶级的VIP病房，请三个金牌护工轮流伺候！
但我忍住了。
我绝对不能暴露我的底牌。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我要睁大眼睛，看着你们这群不孝子孙，到底能把事情做得多绝！
在医院熬了半个月，我的病情稳定下来了，但右半边身子彻底废了。
我依然保持着沉默，每天装出虚弱得随时会咽气的样子，冷眼看着儿女们的表演。
出院那天，天空阴沉沉的，飘着小雨。
建明没有叫救护车，也没有打专车。
他弄来了一辆破破烂烂的五菱宏光面包车。
“爸，当心头。”
建明试图把我抱上轮椅，但他长期的劳累让他体力不支，猛地闪了一下腰，手一滑，我重重地砸在轮椅座上。
痛！
我疼得直咧嘴，死死盯着建明的后脑勺，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背上烧出个洞来。
你是故意的吧？嫌我碍事，想早点摔死我？
晓梅提着两个大编织袋从楼上走下来。
“爸，您家里那些旧衣服和破烂，我都给您扔了。”晓梅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养老院那边地方小，放不下。我给您拿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扔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那可是我住了半辈子的家！你们趁我病了，连我的家都给抄了！
“爸，您别气了。”
建明转过身，脸色铁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不耐烦。
“我们都要上班，都要养家糊口！谁有那个美国时间天天在家伺候你？送你去养老院，有专人管你吃喝拉撒，对你对我们都好！”
好一个“对大家都好”！
我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一滴屈辱的眼泪，心里却在疯狂冷笑。
面包车发动了。
车厢里散发着劣质汽油和机油的混合臭味。
一路上，路面坑坑洼洼，颠得我七荤八素。
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市区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杂草和破旧的平房，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十五年。
我试探了十五年，终于试出了这令人作呕的真相。
没有钱，我在他们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建明，晓梅，你们给我等着。等到了地方，我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用我的卡砸死你们！
我要让你们知道，你们扔掉的，到底是一座多大的金山！
颠簸了整整两个小时，面包车终于停下了。
“夕阳红康养中心”。
看着大铁门上生锈的招牌，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院子里长满杂草，几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霉味。
走廊里，弥漫着尿骚味消毒水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味。
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像木头桩子一样坐在轮椅上，眼神呆滞地流着口水。
这就是他们给我选的归宿！
建明推着我，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
“张院长，这是我爸。”建明急匆匆地把一叠资料拍在桌上，掏出手机扫码，“这个月的三千五，我先交了。后续的费用，等我发了工资再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