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这押金还得交……”
“张院长,我求求您通融通融。”建明的语气近乎哀求,却连头都没回看我一眼,“我下午公司还要考核,我实在来不及了。我爸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爸,你在这儿好好待着。我们有空来看你。”
然后,他像逃命一样,转身就走。
晓梅跟在后面,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说,小跑着追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们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
我被孤零零地留在了轮椅上。
护工推着我,把我塞进了一间三人病房。
靠窗的床上躺着个老头,正毫无知觉地呻吟;门口的床上,一个老头正抓着空气破口大骂。
我被推到中间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
护工粗鲁地把我搬上床,丢下一句“有事按铃”,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用左手艰难地摸向裤腰的内侧。
硬硬的。
那是我的银行卡。里面有五百多万。
我没哭,反而无声地咧开嘴,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建明,李晓梅。
你们以为扔掉了一个大包袱?你们以为我只能在这等死?
明天!
只要明天天一亮,我就用我这只能动的左手,让护工推我去见院长。
我要把卡拍在院长的桌子上!
我要包下这里最好的单人套房!我要吃鲍鱼海参!我要雇三个人轮流伺候我!
等你们下次来看我,看到我过着皇帝一样的日子时,我要欣赏你们脸上那种震惊懊悔甚至跪下来求我原谅的表情!
我要让你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是真的,你们这群畜生,什么都不是!
夜深了。
那两个老头早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我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明天摊牌的复仇计划。
“吱呀——”
门突然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光透了进来,有些刺眼。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白天那个张院长。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拉过一把塑料凳子,坐在了我的床边。
我心里猛地一紧。
这么晚来干什么?
难道是建明那个畜生连三千五的费用都没交够?院长半夜来赶人了?!
一股狂怒直冲脑门。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左手死死扒住裤腰,试图把那张银行卡掏出来。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老子现在就拿钱砸死你!
我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嗬嗬”声,死死瞪着张院长。
张院长见状,赶紧按住我乱动的手。
“林大爷,您别激动,别激动!您的身体不能动气!”
张院长叹了口气,眼神里却没有我预想中的轻蔑,反而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和怜悯。
“大爷,我半夜来,是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他拍了拍手中的文件袋。
“您一定觉得,您那儿子和闺女,是白眼狼,是把您当累赘扔在这儿等死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