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伯府门前已经乱了。
门房看见东宫车驾,腿一软,差点跪到门槛上。
我没有等他通报。
提裙便往里走。
后园湖边泥水未干。
岸边倒着几根折断的枯枝,一只湿透的绣鞋陷在泥里。
我弯腰捡起来。
鞋面上绣着兰草。
是姐姐的。
青萝在后面抽了一口凉气。
“娘娘……”
我把鞋递给她。
“拿着。”
西厢里,药味淡得可怜。
炭盆也不旺,屋中一股湿冷气。
姐姐躺在榻上,头发还未完全擦干,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床边跪着一个婢女。
她叫霜枝,是姐姐从姜家带去的陪嫁。
此刻她浑身湿透,发髻散了,手背和胳膊上全是划痕,膝盖也磕破了,血混着泥水黏在裙上。
她看见我,扑过来磕头。
“娘娘,您救救夫人!求您救救夫人!”
我扶住她的肩。
“说清楚。”
霜枝哭得声音都哑了。
“今日老夫人把夫人叫去后园,说伯府账上周转不开,要夫人交出两间铺子的契书。”
“夫人不肯,说那是夫人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已经给伯府填过几次亏空,不能再拿了。”
“老夫人就骂夫人不识好歹,说夫人嫁进谢家多年无子,还不肯为夫家尽心。”
我看着姐姐露在被外的手。
瘦得只剩骨节。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