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韩青坐了很久。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暗红，他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刚才那股冲上头顶的血气已经散了，脑子反而冷了下来。
他现在要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是封神世界。
有仙人，有妖怪，有圣人。
姜子牙手里那根打神鞭，随便抽一下就能把他打成肉泥。
姬发要弄死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派个门客就够了。
而他韩青，三年跟着姜子牙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现在不过是炼精化气三层。
在这个世界，这点修为跟没有一样。
“得尽快变强。”
问题是，怎么变强？
系统说的是“杀生变强”。
可他现在上哪去杀生？
西岐在他的经济支持下国泰民安，别说土匪了，连偷鸡摸狗的毛贼都少见。
他总不能为了升级去随便杀人吧？那跟姬发有什么区别。
韩青想了半天，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系统，”他在心里问，“杀鸡鸭能不能获得经验？”
【可以。一只鸡鸭，一点经验值。】
“……”韩青愣了一下，然后问，“那蚂蚁呢？”
【一只蚂蚁，零点零零零一点经验值。】
“那算了。”
韩青拍了拍屁股，往最近的村子走去。
荒野附近有一个小村落，十几户人家，养了不少鸡鸭。
他敲开门，花了十几两碎银，把整个村子的鸡鸭全买了下来。
农户乐得合不拢嘴，还主动帮他捆好。
韩青拎着上百只鸡鸭走到村外的小树林里，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的短刀。
一刀。
一只。
两点。
又一只。
他杀得手都麻了，鸡血鸭血溅了一身，整个人看上去跟从屠宰场里爬出来的一样。
但他没停。
一百五十多只鸡鸭杀完，系统面板上的经验值跳到了一百五十多。
“提升金钟罩。”他喘着气说。
【消耗十点经验值，金钟罩提升至第一层。】
韩青只觉得浑身一热，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青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肌肉似乎紧实了几分。
【消耗三十点经验值，金钟罩提升至第二层。】
又是一股热流涌上来。
【消耗一百点经验值，金钟罩提升至第三层。】
韩青猛地攥拳，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力量在增长，皮肤在变硬，连呼吸都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也从炼精化气三层，跳到了炼精化气四层。
“好。”他眼睛亮了，“继续。”
可惜这个小村子的鸡鸭已经全被他买光了。
韩青只好提着刀，往下一个村子走。
一个晚上，他跑了三个村子，把能买到的鸡鸭全买了。
这次他有了经验，杀得利索多了。
又杀了四百多只。
【当前经验值：四百五十点。】
“提升金钟罩。”
【消耗一百五十点经验值，金钟罩提升至第四层。】
【消耗两百点经验值，金钟罩提升至第五层。】
韩青浑身一震，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一闪即逝。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细密的响声。
修为也稳稳地停在了炼精化气五层。
虽然还是很弱，但至少比之前强了。
韩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鸡血，正想继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农户。
他转过身。
四个人，从林子外面走出来，慢慢散开，把他围在中间。
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提着一把环首刀。
另外三个同样面目不善，穿着粗布短打，看着像是土匪。
但韩青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不是土匪。
土匪的眼神没有这么稳。
“韩掌柜，”刀疤脸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杀鸡，挺有闲情啊。”
韩青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他能感觉到，这四个人身上的气息和他差不多，也是炼精化神五六层的水准。
以前，一个他都打不过。
现在嘛……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刀疤脸没回答，歪了歪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上下打量着韩青，目光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韩掌柜，你说你一个管账的，惹谁不好，偏要惹了大人物。”他啧了一声，“哥几个本来在山上快活，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你这条命。你说你值当吗？”
“姬发让你们来的？”韩青问。
“谁让来的不重要。”刀疤脸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你今晚得死。不过哥几个心善，给你个机会。”
他抬起环首刀，刀尖点了点地面。
“跪下来，磕三个头，喊一声爷爷饶命。”他戏谑地笑了笑，“爷几个下手利索点，给你留个全尸。怎么样？”
旁边三个人哄笑起来。
“大哥，你看他那一身鸡血，跟个杀鸡的似的。”
“可不就是个杀鸡的？听说以前管着上亿两黄金呢，现在跟个屠夫一样，啧啧。”
“韩掌柜，你那未婚妻呢？听说跟姬发公子了？也是，人家要做王后，你一个杀鸡的，配吗？”
韩青的拳头攥紧了。
刀疤脸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不跪？”他偏了偏头，戏谑道，“也行。那哥几个就辛苦点，把你手脚剁了，再让你跪。反正结果都一样，就是过程……疼一点。”
韩青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一棵树。
“别费劲了。”刀疤脸轻蔑道，“这地方荒山野岭的，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你要是识相，跪下磕个头，爷几个给你个痛快。你要是不识相……”
他手腕一翻，刀光一闪，直直劈向韩青。
韩青不再废话，心念一动，一层淡金色的虚影从体表浮现出来，罩住全身。
“铛——”
环首刀砍在虚影上，像是砍在一口铜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刀疤脸只觉得虎口剧震，环首刀高高弹起，差点脱手。
他瞪大眼睛，看着韩青周身那层金光虚影。
刀刃砍中的地方，虚影上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什么？！”他失声叫道。
韩青自己也愣了一下。
金钟罩第五层，竟然这么硬？炼精化神五层的全力一刀，连虚影都破不了？
刀疤脸那一刀，就跟砍在铁石上一样，虚影纹丝不动。
“就这？”
刀疤脸脸色铁青，大吼一声：“一起上！”
四个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劈头盖脸地罩下来。
韩青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金钟罩虚影稳稳地罩在他周身，任凭那些刀剑砍在上面，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像是雨点打在铜钟上。
四个人越砍越心惊，越砍手越软。
他们联手，竟然连韩青的虚影都撼动不了分毫。
“不可能！”刀疤脸的声音都变了，“你一个炼精化气三层的废物——”
“谁说我是三层？”韩青说。
刀疤脸的脸扭曲了一下，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猛地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箓，咬着牙往韩青身上拍去。
“啪——”
符箓贴在金钟罩虚影上，瞬间燃起一团刺目的红光。
韩青只觉得浑身一震，金钟罩虚影猛地闪烁起来。
他低头一看，符箓贴住的地方，虚影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裂缝不大，但清晰可见。
刀疤脸眼睛一亮，狂喜地大叫：“破了！他的龟壳有裂缝了！快打！”
四个人像是打了鸡血，抡起刀剑疯狂地往那道裂缝上招呼。
叮叮当当一阵乱砍，裂缝确实在扩大，从胸口慢慢向两边蔓延，像是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韩青心里一沉。
完了，金钟罩要破了？
他攥紧短刀，正准备拼死一搏——
裂缝蔓延到一半，停了。
金光闪烁了几下，又稳住了。
那道裂缝还在，但没有继续扩大，更没有碎裂。
金钟罩虚影依旧罩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四个人砍了半天，手都酸了，裂缝还是那道裂缝，一点没变。
“怎么回事？！”手下急了，大声喊道，“老大，你还有符箓没？再给他来一张！”
刀疤脸大骂：“符箓很贵的好不，老子只有一张！你以为是大白菜啊？别废话了，趁他龟壳裂了，赶紧打碎它！”
四个人又抡起刀剑疯狂地砍。
砍了十几刀。
裂缝还是那道裂缝。
金钟罩还是那个金钟罩。
韩青站在中间，低头看了看虚影上的裂缝，又抬起头，看向四个人。
他笑了。
“你们打够了没有？”
刀疤脸的脸刷地白了。
“该我了。”
韩青抬手，短刀刺出。
刀疤脸的反应很快，立刻横刀格挡。
但他的环首刀碰到韩青的短刀，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短刀直直没入他的胸口。
刀疤脸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来。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又抬头看着韩青那张溅满鸡血的脸。
“你……你的龟壳……”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倒了下去。
到死他都没想明白，那道裂缝为什么没碎。
剩下三个人傻了，转身就跑。
但韩青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快得多，金钟罩强化过的身体，爆发力远非炼精化气五层可比。
他三步追上第一个，一刀。
两步追上第二个，一刀。
最后一个跑得最快，但韩青捡起地上那把环首刀，随手掷出去，精准地钉在那人后背上。
四具尸体，横在地上。
韩青喘着粗气，站在尸体中间。
鸡血混着人血，糊了他一身。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裂缝。
那道裂缝还在，但正在慢慢愈合，金光一点一点把缝隙填上。
“系统，”他在心里问，“金钟罩的裂缝是怎么回事？”
【金钟罩第五层受到高阶符箓冲击，产生短暂裂隙。但符箓品阶不足，未能击穿护体。裂隙已自动修复。】
韩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那道符箓，品阶不够。
刀疤脸以为能破他的金钟罩，结果那符箓就只是个半吊子货。
裂缝是真的，但破不了防也是真的。
四个人白高兴一场，砍了半天，砍了个寂寞。
“系统，”他又问，“经验值到账了吗？”
【击杀炼精化神五层敌人，获得经验值两百点。】
【击杀炼精化神五层敌人，获得经验值两百点。】
【击杀炼精化神五层敌人，获得经验值两百点。】
【击杀炼精化神六层敌人，获得经验值两百点。】
【当前经验值：九百点。】
九百点。
韩青看着这个数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他扭头望向西岐城的方向，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姬发，多谢你送来的经验包。”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