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还没吐干净。
韩九盯着那个叉看了两眼,重新把刀按回鞘里。
“人留下。”
父亲满意地点头。
“劳烦韩统领了。”
韩九却朝营墙下抬了抬下巴。
“先挂笼子里。”
父亲笑了。
他亲手拽着铁链,把我推进悬在营门外的铁笼。
“听见了吗?”
“人家都嫌你晦气,不肯让你进门。”
铁笼升到半空,寒风往我的伤口里钻。
父亲站在下面,仰头看着我。
“什么时候肯认罪,什么时候放你下来。”
我没理他。
因为韩九转身时,右手在背后轻轻敲了三下刀鞘。
那是小时候他们哄我睡觉的暗号。
小崽子。
别怕。
我们都在。
2
父亲没有走。
他在营门外搭了帐篷,说要亲眼看着我认罪。
其实他怕的是太子妃再度毒发,而我死得太快。
天亮后,继母也赶来了。
她带了两名大夫、四个护卫,还有一只装着笔墨的木匣。
“照野,母亲最后劝你一次。”
“写下认罪书,再把解药方交出来。”
“柔嘉马上要参加东宫选妃,不能被你连累。”
我被吊了一夜,两只手早已冻得没了知觉。
继母见我不说话,让人把木匣打开。
里面没有纸笔。
只有一排细长的银针。
“你小时候在外头没人教规矩,母亲不怪你。”
她捏起一根针,对准我断掉的食指。
“疼几次,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了。”
银针扎进指缝。
我低头看着她。
“再往左一点。”
她一愣。
“那里有条筋,扎断了,我以后就配不了解药。”
继母的手停在半空。
我笑了笑。
“怎么,不舍得?”
“你们不是要废我的手吗?”
“废吧。”
“太子妃下次吐血的时候,让沈柔嘉自己救。”
继母脸上的温柔终于裂了。
她丢开银针,压低声音。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她亲口认。”
“做梦。”
她退后两步,吩咐护卫把铁笼降下来。
“既然针不怕,那就换个法子。”
两名护卫将我拖出笼子,摁在营门前的刑台上。
刑台上立着一块石碑。
上面刻满黑石营三百名死囚的罪状。
继母指着最上面的名字。
“看见了吗?裴重山,原北境守将,通敌叛国,坑杀朝廷将士两千人。”
“你要是不招,我就让他亲自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