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义父的名字被人用刀划了无数次。
十五年前,也是父亲亲自带人刻上去的。
可所谓坑杀的两千名将士,根本没死。
他们只是撞破了父亲倒卖军粮,被他提前报成了阵亡。
继母还在吓我。
“裴重山最恨官家小姐。”
“落在他手里,你连一块整骨头都剩不下。”
营门后传来铁杖敲地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左眼覆着黑布,右腿拖着沉重铁链。
十五年不见,义父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父亲迎上去,把一张银票塞进他手里。
“裴营主,人交给你。”
“撬开她的嘴,我再加三千两。”
义父没接。
他站在三步之外,盯着我的脸。
我想叫他。
可身后的护卫猛地按住我的后颈,把我的脸压进泥里。
父亲还踩住我的断指,用力碾了碾。
“别装死。”
“给裴营主磕个头,说不定他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咬紧牙,没有出声。
义父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铁链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继母没察觉,还在旁边笑。
“裴营主,你若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
义父终于伸出手。
却不是接银票。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抬起我的脸。
泥水顺着我的脸往下淌。
他盯着我眉骨上那道月牙形的旧疤,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我七岁时爬树偷鸟蛋,他在树下接我,没接住留下的。
义父看了很久,突然问:
“这丫头,真随我处置?”
父亲笑了。
“当然。”
“打死了呢?”
父亲脸色一僵。
“暂时不能死,她还要给太子妃配药。”
义父松开我的脸,声音沙哑。
“那可就贵了。”
3
父亲又加了五千两。
义父这才让人打开营门。
我被拖进去时,沈柔嘉忽然跟了上来。
“等等。”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药瓶。
“这是侯府的疗伤药。”
“姐姐娇气,别真把人弄死了。”
她嘴上说着关心,手指却死死捏着瓶塞。
我闻到了苦杏仁味。
不是疗伤药。
是七日断魂散。
服下的人前三日只会困倦,第七日心脉骤停,看起来像旧伤发作。
她还是不放心。
想让我交出解药后,安安静静死在黑石营。
沈柔嘉将药瓶递给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