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抬头看我。
“你想怎么收拾?”
我靠在草堆上,疼得额头全是冷汗。
“现在杀了,太便宜他们。”
“太子妃中的毒不是我下的,侯府倒卖军粮的旧账也还没清。”
“他们不是想让我认罪吗?”
“那就让他们觉得,我快撑不住了。”
义父看了我半晌,扯下自己的披风盖在我身上。
“行。”
“你负责钓鱼。”
“我们负责磨刀。”
话音刚落,营外突然传来父亲的声音。
“裴营主!”
“太子妃又吐血了,快把那个逆女带出来!”
4
父亲来得比我预想中更快。
他冲进马厩时,我已经重新戴上手铐,嘴角还抹了花姑替我准备的鸡血。
义父站在旁边,铁杖上沾着血。
地上散着两截刚打断的木棍。
看起来,我刚挨完一顿毒打。
父亲扫了一眼,十分满意。
“还是裴营主有办法。”
他走到我面前,鞋尖踢了踢我的腿。
“别装死。”
“太子妃一刻钟前吐了黑血,太医说毒已经入心。”
“马上写方子。”
我抬起眼。
“让沈柔嘉自己写。”
父亲脸一沉。
“还嘴硬?”
“毒方是从你床下搜出来的,不是她的。”
“那张毒方只写了前七味药。”
我盯着他。
“最后一味,我只告诉过沈柔嘉。”
父亲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把她叫来对一遍不就知道了?”
父亲当然不敢。
沈柔嘉只知道如何下毒,根本不知道怎么解。
太子妃若死,东宫追查下来,整个侯府都得陪葬。
父亲压低声音。
“先救人。”
“其他事回府再说。”
我笑了。
“我还能回府?”
他顿了顿,语气竟软了几分。
“你到底是我的亲生女儿。”
“只要太子妃平安,我可以既往不咎。”
十五年前,他把我丢在乱葬岗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那天我抱着他的腿求他别走。
他说,只要我乖乖等着,他很快就回来。
结果我等来的,是几条闻着血味围过来的野狗。
义父就是在那时捡到我的。
我收回视线。
“解药可以配。”
“我要见沈柔嘉。”
“不可能。”
“那就等着给太子妃收尸。”
父亲扬手想打我。
义父的铁杖突然横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