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
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格外疼。
也许是因为我快死了。
人快死的时候,好像会变得矫情。
以前能咽下去的东西,现在卡在喉咙里,吞一下都带着血腥味。
我没解释,回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是阳台改出来的。
冬冷夏热,床边放着洗衣机。每到脱水的时候,整张床都会跟着震。
妹妹小时候害怕,妈妈让我陪她睡。
洗衣机一响,她就往我怀里钻。
“姐姐,会不会塌啊?”
我拍着她的背说不会。
后来她有了自己的公主房,就再也没来过。
手机亮了一下,是妹妹发来的收款码。
【姐,八千,快点。】
过了两分钟,她又发。
【你不会真把钱花光了吧?】
【爸妈养你这么多年,你连这点钱都舍不得?】
我看了一会儿,回她。
【真没了。】
她没再理我。
夜里,我开始发烧。
骨头缝里像埋着细碎的冰,冷得怎么也捂不热。
我想找退烧药,走到书房外,却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妈妈在哭。
“你今天说得太过分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爸爸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凶一点,她能把钱拿出来吗?”
“明珠这次比赛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她才是我们亲生的啊。”
我扶着墙,脚步停住。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叹气。
“当年不那么骗,她怎么肯处处让着明珠?”
“领养明珠的时候,她都六岁了,什么都懂。”
“要是知道自己才是亲生的,能心甘情愿把好东西都让出去?”
妈妈哭得更厉害。
“可我们骗了她十八年。”
“那也是为这个家好。”
“明珠从小敏感,要是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心里能好受吗?”
墙上的钟走了一格。
咔哒。
很轻。
却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了一锤。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
粉色,袖口有一颗洗不掉的油渍。
这是妹妹十四岁时不要的。
我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书房门忽然开了。
妈妈看见我,脸色瞬间白了。
“长生?”
爸爸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