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望着他们。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这两张脸如此陌生。
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我却笑出了声。
妈妈冲过来拉我。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长生,你听妈妈解释。”
我摇摇头。
“不用了。”
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们只是骗了我。
而我,刚好信了十八年。
3
那晚之后,家里没人提书房里的事。
第二天早上,妈妈照常给妹妹煎了爱心鸡蛋。
爸爸照常把牛奶放到她手边。
我的位置上什么都没有。
以前我会自己盛一碗剩粥。
那天我只倒了杯温水。
妈妈看了我好几次,终于开口:“昨晚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虽然骗了你,可这些年也没亏待你。”
我低头喝水。
水是甜的。
大概因为牙龈又出血了。
妹妹咬着面包,皱眉问:“你们骗姐姐什么了?”
妈妈脸色变了。
爸爸立刻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我忽然有点想笑。
段明珠只比我小一岁。
我六岁就该懂得报恩,她十七岁还是小孩子。
原来年龄不是按出生年月算的。
是按有没有人心疼算的。
妹妹比赛要迟到了,全家都围着她转。
妈妈替她拿礼服,爸爸下楼开车。
出门前,妹妹回头看我。
“姐,你真不去看我比赛?”
从前她每次登台,我都会去。
帮她化妆,给她拿水,守着她的包。
她得奖时站在舞台中央,我躲在最后一排给她鼓掌。
因为妈妈说,我笑起来会让妹妹紧张。
所以我连毕业照都没敢露牙。
“不去了。”
妹妹愣了愣,明显不高兴。
“你最近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没回答。
门关上后,家里安静下来。
我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两套旧校服,三本日记,一只掉了漆的铁盒,还有小学时得过的奖状。
那张“三好学生”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妈妈,我会很听话,你能不能也最喜欢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