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很久,把它撕了。
有些愿望,留着只会显得自己可笑。
我将能卖的东西挂上二手平台,剩下的装进纸箱。
最后,整个房间只剩一张床。
我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请她帮我办休学。
她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了事。
我说没有。
“就是有点累,想休息。”
她沉默了片刻,问我:
“长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老师说,别一个人扛。”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眼泪先掉了下来。
我赶紧挂断电话。
下午,我去了趟照相馆。
墓地需要一张照片。
老板让我笑一笑。
我对着镜子努力扯起嘴角,却怎么也不自然。
我已经太久没认真笑过了。
最后拍出来的照片里,我穿着白衬衫,神情平静,像在提前等一场不会迟到的告别。
离开照相馆时,鼻血突然流了下来。
我蹲在路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有人要替我叫救护车。
我摇头拒绝。
“老毛病,没事。”
晚上,妈妈给我发来妹妹领奖的视频。
她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明亮。
全家人在镜头外欢呼。
妈妈紧接着发来一句。
【明珠拿了一等奖,晚上我们去庆祝,你自己吃。】
我回了个“好”。
然后拔掉电话卡,放在书桌上。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打算再回来了。
4
我最后去了一趟陵园。
周师傅正在给一块墓碑描金,看见我,赶紧放下刷子。
“照片拿来了?”
我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我。
“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
“家里人知道这事吗?”
我摇头。
周师傅急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能一个人扛。”
“你爸妈电话多少?我帮你联系。”
“别打。”
我的声音有点重。
他愣住。
我慢慢蹲下来,摸了摸那块还没刻字的石碑。
石头很凉。
和我小时候发烧时,妈妈贴在我额头上的手一样凉。
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妈妈会整夜抱着我,哄我说:“长生不怕,妈妈在。”
也许那一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