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糖糕走过街口。
吃了两口,甜得发腻。
从前阿珩爱吃,我便总买。
现在,我才知道自己并不喜欢。
城南车行就在前面。
我想去西山,看看爹娘当年求我下凡的道观。
车行的伙计正在挂明日的行车牌。
我摸出攒下的路费,刚要递给他。
“抓住她!偷东西的就是她!”
两个江府家丁扑来,糖糕被撞进泥里。
我还没站稳,管事婆子已扯开我的袖袋。
几块碎银滚了满地。
“果然有赃银!”
我慌忙蹲下捡。
“这是我抄书赚的。”
她攥住我的衣领,把我带着长命锁猛地一扯。
红绳断了,戴了二十多年的长命锁落在石缝里。
我伸手去护,被她踩住手指。
“找到了!夫人丢的金锁!”
爹娘的马车停在街边。
我抬头喊了一声:“娘......”
娘亲却抢过金锁,连看都没看我。
妹妹掀开车帘,唤了一声冷。
娘亲立即替她放下帘子,转过来时,脸色又冷了。
“你连娘家的东西都偷?”
我怔住。
“背面刻着我的乳名,是你给我戴上的。”
“那只是借你戴!”爹爹厉声道。
“如今侯府都不要你了,还敢回来偷!”
我摸着颈间空荡荡的地方。
红绳断口还刮着皮肤。
我本想请娘亲把锁还给我。
可她把金锁紧紧攥在掌心,像怕我再抢。
“我没有偷。”我轻声说。
娘亲冷笑:“从小到大,你哪次认过错?”
从前她一皱眉,我就怕得哭。
今日她站得这样近,我却只想把地上的银钱拾干净。
最后一枚滚到爹爹脚边。
我小声说:“爹,那是我的车钱。”
我刚伸手,他便将银钱踢进水沟。
“江家没有你这种女儿!”
我望着污水里的银子,挽起袖子想去捞。
婆子却扯着我不许动。
这时,官差到了。
爹爹拱手:“家门不幸,请大人秉公处置!”
我被锁着双腕押去京兆府。
公堂上,谢临舟已经等着。
柳知微抱着我的走马灯。
七幅画被拆散,画中阿珩的小脸沾了泥。
我盯着其中一幅,阿珩六岁时缺的那颗门牙,我画了三遍才画对。
如今画纸粘在鞋底。
“阿汀,你还要闹到几时?”
我先去拾画。
锁链一紧,膝盖磕在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