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音五日后便要行封后大典。”
“你若此时抗旨退亲,独自离京,百姓只会说她容不下朕的救命恩人。”
他按住庚帖,语气不容置疑。
“周明礼靠内务府营生,不敢亏待你。”
“即便不愿嫁,你也要在京中安稳待满五日。”
原来他深夜前来,不是怕我伤心,更不是担心我想不开。
他只怕我走得太快,坏了新皇后的名声。
或许察觉语气太重,萧承砚神色稍缓,打开木匣。
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支羊脂玉簪。
“当年在山里,朕答应过你,待有了银钱,便送你一支最好的玉簪。”
“如今补给你,算是赔礼。”
我没有接,只从袖中取出一支缺了口的旧木簪。
三年前,我当掉母亲留下的首饰,替他抓药治伤。
他伤好后,躲进山里削了几日木头,十指磨出血,才做成这支歪歪扭扭的簪子。
那时我以为,它是千金不换的聘礼,日日贴身珍藏。
如今才明白,那不过是困顿之人随口许下的一句安慰。
我将木簪轻轻放在玉匣旁。
“陛下如今给得起最好的玉簪了。”
“可当年在灯下收簪子的阿芜,已经不在了。”
“这支木簪,连同陛下的厚赏,民女一并奉还。”
萧承砚脸色骤沉,猛地合上木匣,将木簪塞回我掌心。
“朕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规矩!”
木刺扎进掌心,细密的疼意顺着指尖蔓延。
我抬眼望着他,声音很轻。
“亲口许下的婚约,陛下尚且能说抹去便抹去。”
“为何一支不值钱的木簪,却非要逼着民女留下?”
“陛下究竟怕我纠缠不休,还是怕我走得太干脆,让您心中的愧疚无处安放?”
萧承砚喉结滚动,狼狈地移开目光,许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灭了檐下最后一盏残烛。
他转身走向院门,只留下一句微哑的命令。
“安生待满五日。”
“待封后大典礼成,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慢慢收拢手指,任由木刺陷进皮肉。
“好。”
“五日后,民女等陛下的准话。”
2
次日天刚亮,我仍背起包袱,拉着阿杏往城门走。
还没出胡同,几名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便拦住去路,将我们逼回小院。
院门大敞,准皇后苏婉音陪着丞相夫人坐在石桌旁,苏怀安负手而立,官媒手中捧着一纸婚书。
苏夫人瞥了眼我的包袱,冷声道:“陛下命相府替你主婚,周家的聘礼已经送来。”
“按了手印,后日便过门。”
他们等不及五日之期,甚至没想过问我愿不愿意。
我护紧包袱。
“陛下昨夜允我考虑五日。”
“这门亲事,我不认。”
听见萧承砚昨夜来过,苏婉音捏着帕子的手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