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点头。
“叫周承安。他最喜欢骑木马,周玄璟亲手给他雕过一匹。”
她声音发颤。
“可我八岁生辰,只想让父亲陪我吃顿饭。他说有公务,命人送来一只锦盒。”
“里面是什么?”
“一支发霉的旧笔。”
车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周玄璟一身红衣停在马车旁,隔着车帘温声问:“云舒,可是出了什么事?”
十五岁那年,我在上元灯会上见过他一面。
他替我捡起掉落的宫灯,后来又冒雨送药,陪我在沈府门前站了半夜。
人人都说周家探花郎待我情深。
我也以为,即便这份情掺了利益,总还有几分真心。
沈昭的手却冷得厉害。
我掀开车帘。
周玄璟仰头望我,眼里笑意温柔。
“怎么哭了?”
他抬手,似要替我擦眼泪。
我偏头避开。
“出门前,我忽然算了一笔账。”
“我的嫁妆太招摇了。入府后,我想留下八成给沈家,只带两成过去。”
周玄璟的手停在半空。
那点停顿极短。
可我看见了。
他很快笑道:“你的东西,自然由你做主。”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管事急忙上前。
“公子,可老夫人说过,西院翻修、田庄置办,还有几处亏空,都等着少夫人的嫁妆......”
周玄璟脸色微沉。
“闭嘴。”
我垂眸看向沈昭。
她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原来我还没过门,他们已经替我的银子找好了去处。
我放下车帘。
“青黛,掉头。”
周玄璟一把抵住车门。
“云舒,吉时将至,你要去哪儿?”
我隔着一道车帘,轻声回答:
“去看看你五岁的儿子。”
2
车外安静了一瞬。
周玄璟很快笑了:“什么儿子?你从哪儿听来的胡话?”
我掀帘看他。
“城西槐花巷,第三户。”
沈昭方才告诉我的地址。
周玄璟眼神陡然变了。
他握住车辕的手慢慢收紧,指骨泛白。
“云舒,今日是你我大婚。宾客都在侯府等着,莫为几句谣言坏了体面。”
他说的是体面,不是清白。
我没再追问,只吩咐车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