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林若雪发来的两条消息截图,转给沈知衡。
三分钟后,他从楼梯口折返回来。
“她联系你了?”
“发了两条。”
“她刚从抢救室出来,手背还挂着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担心我们吵架。”他把手机收进白大褂口袋,“南星,你该看看自己究竟在跟谁置气。”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
“哪一句?”
“你让我撤回投诉,究竟为了医院,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
他皱着眉,扫了一眼柜台。
献血证摊在台面上,封皮留着半个鞋印。周丽守在后面,嘴唇发白。
沈知衡叹了口气,抬手按向我的肩。
“周主任在药房工作二十多年,做事严谨,说话直了些。她不了解你的采血量,你现在身体虚弱,容易把事情往坏处想。药已经配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行吗?”
我往旁边挪开半步。
他的手落空,只得收回。
周丽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沈主任,我守着三个窗口,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我也是为了用药安全。”她说,“您太太进来就把特批单递到窗口。上面的签名看着是您的,我也得核对真假。现在伪造处方的人多,万一出了事,责任谁担?”
“我什么时候拍过单子?”
“您说话那么冲,整条走廊都听见了。”
“我说话冲,还是你喊得响?”我说,“你扔掉献血证时,说‘没人抽六百还能自己走过来’。走廊里坐着七八个人,监控也在头顶。你可以挨个问。”
“我承认语气重了。”周丽转向沈知衡,“可我要真想卡药,何必现在把铁剂摆出来?若雪的针剂也经过我的手,每一支我都亲自核过。她那么年轻,心脏却坏成这样,我看着都心疼。”
听见林若雪的名字,沈知衡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他对我换上哄劝的口气。
“你听到了,所有人都在为救命赶时间。”他说,“你能不能懂点事,把火气收一收?你平时不会这样。今天紧抓着周主任不放,根源还是若雪,对吧?”
我用指关节抵住墙砖。
“你认为我嫉妒她。”
“我没有说嫉妒。”他说,“你介意她,我能理解。我只希望你别把对若雪的不满发泄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身上。”
他转头吩咐:“周主任,把药给她。”
周丽从架子上拿下两盒铁剂,放到窗口,朝我面前推来。
“温女士,药都在这里。刚才我说话难听,您别放在心上。”
我没动。
“拿着。”沈知衡说。
“我不要。”
“你的血红蛋白只有67g/L,必须补铁。”
“我要的也不止这两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