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让督察组查她。这句话,我半小时前已经说过。”
周丽按住药盒的手缩了回去。
沈知衡盯着我看了很久。
“温南星,你今天非要逼我为难?”
我拿起献血证,举到他面前。
“两年前我们订婚,林若雪穿着病号服堵在酒店门口,当着我父母的面,说她怀过你的孩子。”
“她已经为那件事道过歉。”
“她道歉以后,你跪在我家客厅,求我别退婚。我妈摔了茶杯,你跪在地上捡碎片。”我说,“三个月前,你又跪了一次。你在住院楼三层的走廊求我供血。我答应了。三次,总共一千二百毫升。”
“我全记得。”
“你记得?”我问,“一个恨她、盼着她死的女人,会把自己的血送进她身体里吗?我今天来领保命的药,被人当众认成骗子,献血证也进了垃圾桶。你赶来后,先问林若雪的情况,接着要求我懂事。”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让我懂事,等于让我闭嘴等死。这样最省事,往后也不用担心她缺血了。”
他的脸绷紧,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温南星,你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
“松开。”
“离婚协议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你现在去休息室躺一个小时,把血糖补上,我们冷静以后再谈。”
他的手越收越紧。
“还有一件事,你听清楚。市卫健委联合督察组今天就在院里,做重点专科评审前的现场检查。你的投诉通过省热线转下来,直接会落到他们手上。”
“这样更好。”
“哪里好?你知不知道这会牵连多少人?”
电梯发出一声提示音。
门向两侧打开,四个人走出轿厢。三人穿着正装,胸前挂着督察证,最后一人拎着封存箱和执法记录仪。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翻看文件夹上的楼层图,来到药房窗口才停下。
周丽抓起两盒铁剂,急着往抽屉里塞。
女人看见她的动作。
“先放回原处。”她说,“哪位是药房负责人?”
“我,我叫周丽,是药房主任。”周丽立刻迎上去,“各位领导,今天需要检查的目录,我们上午已经交给院办了。”
“我们来处理现场投诉。”女人亮出证件,“我姓陈,市卫健委联合督察组组长。上午十点十七分,省督察热线转来一起实名投诉,涉及药房拒绝发放特批药品、应急采血和处方管理问题。”
她环视走廊。
“投诉人温南星,哪位是温南星?”
我举起手。
“我。”
沈知衡扣住我手腕的五根手指,一根接一根松开。
他挡到我身前。
“特批单是我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