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杰克斯高中这边，除了郑辉身高勉强摸到两米门槛，也只有真正的中锋超过一米九。
站在一起之后，一时甚至让人分不清郑辉和自家中锋到底谁更像内线。
开场跳球自然交给郑辉。
裁判刚把篮球抛起，他只是随意向上一跃，便抢先将球拨向己方半场。
杰伦威尔接住篮球后刚准备推进，却发现郑辉已经像箭一样冲到了对方三分线附近。
他根本来不及感叹郑辉这离谱的速度，直接双手蓄力，把球狠狠甩了过去。
郑辉接球之后面前再无防守人。
两步起跳。
轰！
篮球被他单手砸进篮筐。
比赛开始不过五秒，全场便已经因为这一记暴扣沸腾起来。
一直嚼着口香糖的莱斯忽然停住嘴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疑惑。
这个运动能力夸张得过分的黄种人是谁？
以前为什么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
难道是杰克斯高中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
“干得漂亮，郑，就这么打，给我把那帮混蛋打烂！”
站在场边的乔威姆斯已经彻底抛弃了往日那副严肃形象，整个人几乎变成郑辉头号应援粉。
保持高冷有什么意义？
能赢球才有意义。
如果杰伦威尔以前也能有这么好用，他甚至愿意天天给那小子好脸色看。
另一侧，威斯中学主教练摸着下巴，脑中同样找不到任何关于郑辉的信息。
比赛继续。
威斯中学控卫持球推进到前场，随后准备把球吊给内线中锋。
可篮球刚离开他的手，郑辉便突然从传球线路中杀出。
抢断成功。
随后一骑绝尘冲向前场。
又是一记重扣。
莱斯这下终于把采访本摆正，顺手拿起了笔。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觉得今天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黄种人，恐怕真的会给自己弄出点值得报道的东西。
如果乔威姆斯知道他的想法，大概只会翻着白眼骂一句。
都已经两个回合了你才开始预感？
这TM不是预感。
这是你自己亲眼看见了。
“都集中精神！”
“别给我走神！”
比赛开始连一分钟都不到，威斯中学教练并没有立刻请求暂停。
在他看来，0：4更多只是球员开局不够专注，防守执行得太松散。
所以他只是站在场边大声提醒自己的队员。
可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实已经没多少悬念可言。
因为那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准确来说，并不是杰克斯高中在碾压威斯中学。
而是郑辉一个人，把威斯中学整支球队狠狠干了一遍。
几乎每一个进攻回合，他都能够想办法把篮球弄进篮筐。
抢断之后的快攻暴扣。
低位转身后的后仰跳投。
强行突破完成上篮。
甚至面对多人包夹直接起跳投篮。
郑辉展现出来的进攻手段，仿佛根本没有明显短板。
比赛结束前，莱斯在自己的采访本上写下了一句话。
那几乎就是他看完整场比赛以后最真实的感受。
“这已经不像同一年龄层的较量了，那个此前无人知晓的东方球员，简直像把NBA里的乔丹塞进高中赛场，他可以在任何区域，用任何方式把球送进篮筐。”
“这里没人挡得住他。”
“一个都没有。”
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看台上的欢呼几乎要掀翻整个球馆。
明明今天的上座率连一半都不到，制造出来的声浪却比过去坐满人的比赛还要夸张。
在杰克斯高中执教多年的乔威姆斯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他在这座球馆听到过最响亮的一次呐喊。
没有第二次。
而所有欢呼最终都汇聚成同一个名字。
“郑！”
“郑！”
“郑！”
杰伦威尔站在场上，看着计分器上的40：64，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是。
这就赢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压根没怎么出力。
大部分时间就是运球、传球，然后站在旁边看郑辉表演。
结果比赛居然就这么轻松结束了？
上个赛季，他们全年加起来也只拿到三场胜利。
而且那几场还是靠着运气，从和他们一样排名靠后的球队身上抠出来的。
结果如今面对实力明显更高一个档次的威斯中学，他们居然打出了一场毫无争议的大胜。
杰伦威尔越想越觉得不真实，于是直接跑到技术台，拿来了本场技术统计。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郑辉名字那一栏。
然后整个人再次陷入呆滞。
他知道郑辉今天肯定得了很多分。
可也没想到会多成这个样子。
40分。
13个篮板。
2次助攻。
5次封盖。
6次抢断。
而且没有出现任何一次失误。
几乎每一栏数据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已经不能用漂亮形容了。
简直夸张。
杰伦威尔实在无法理解，一个高中球员居然能在正式比赛里单场轰出四十分。
很多高中球队全队拼完四节，最后总得分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
可现在，完成这件事的人竟然成了他的队友。
随后杰伦威尔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数据。
8分。
4个篮板。
9次助攻。
单看得分，比他上赛季场均还稍微低了一些。
可效率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上赛季他作为杰克斯高中的头号得分点，每场比赛都会被对手重点照顾。
但今天呢？
他说出来自己都想笑。
整场比赛他足足获得三次无人看守的上篮机会。
三个！
整整三个空篮！
原因没有别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郑辉吸走了。
威斯中学经常两个人甚至三个人围堵郑辉，于是其他位置自然不断出现空当。
杰伦威尔便可以趁机来上一招假传真突。
至于他的助攻数量为什么突然暴涨，那就更加简单了。
郑辉实在太容易得分。
只要球能顺利送到他手上，前面站着两个人还是三个，似乎都影响不了最后结果。
和这种队友打球，只要愿意传球，助攻数据根本不可能难看。
与此同时，比赛刚刚结束，莱斯便快步找到乔威姆斯。
他现在只想弄清楚那个让自己震惊了一整晚的东方球员到底什么来头。
乔威姆斯满脸自豪地介绍起来。
“他叫郑，来自东方，这个学年刚刚从旧金山转到我们学校。”
“至于现在嘛，你刚才应该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是杰克斯高中篮球队最重要的球员。”
“我相信下次你再来到这里时，整个学校每个人嘴里都会谈论他的名字。”
虽然郑辉能够变得这么强，确实和乔威姆斯本人没太大关系。
可谁让他现在就是郑辉的主教练呢？
此时此刻，乔威姆斯感觉自己脸上简直有光。
莱斯眼里已经完全没有最开始那种敷衍。
“乔威姆斯教练，请问能不能让我简单采访一下郑？”
“我现在真的有很多事情想问他。”
乔威姆斯爽快地点头，随后朝不远处的郑辉招了招手。
“郑，过来一下。”
“这位是《阿克伦体育日报》的莱斯先生，他希望对你做一个简短采访。”
说话的时候，乔威姆斯甚至顺势搂住郑辉肩膀，笑容灿烂得像赢了州冠军。
郑辉点了点头，随后主动伸手。
“你好，莱斯先生，我叫郑辉。”
对于一名职业运动员而言，和媒体保持不错的关系显然十分重要。
一个球员想迅速积累知名度，实力固然是根本，可媒体报道同样不可或缺。
所以即便眼前只是地方体育报纸的一名普通记者，郑辉依旧表现得相当礼貌。
莱斯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郑，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以前在旧金山读书的时候，也是所在学校篮球队的核心球员吗？”
郑辉摇头。
“并不是，那时候篮球对我而言更多只是一项课外兴趣。”
“来到杰克斯高中以后，我才真正决定以后走职业篮球这条路，所以整个暑假我都进行了针对训练。”
关于郑辉之前并非高中校队成员这件事情，只要有心调查，很容易便能查出来。
因此他完全没有必要在这方面编故事。
何况高中阶段的年轻球员，本来就可能在短短一个暑假发生明显变化。
即便郑辉这个提升幅度多少显得夸张了些，可至少从逻辑上还不是彻底解释不通。
莱斯继续问道。
“你今晚的发挥实在太惊人了，第一次代表杰克斯高中出场就得到四十分，当确定球队赢球时，你当时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郑辉露出一点惊讶。
“我今天有四十分？”
“我自己倒真没注意。”
“这样看确实挺疯狂的。”
“至于赢球那一刻，我当然会有些高兴，不过并没有特别激动，因为我觉得我们得尽快习惯这种感觉。”
“毕竟之后这样的情况，可能会经常出现。”
听完这话，莱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以杰克斯高中今天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整个俄亥俄州能够稳压他们的球队，确实不会太多。
莱斯看了一眼采访本。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球队本赛季有没有设定什么明确目标？”
郑辉想都没想。
“我们现在状态很好。”
“球队拥有乔威姆斯这样优秀的主教练，你也知道，他已经带这支球队很多年，对这里的一切都足够了解。”
“我们还有杰伦威尔这样出色的传球者，今天他就送出了很多非常漂亮的助攻。”
“所以我们的赛季目标只有一个。”
“全胜。”
“没错，你没有听错，我说的就是一场都不输。”
站在旁边的乔威姆斯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直知道郑辉很自信。
可这是不是自信得有点太离谱了？
换个州，说不定还能稍微幻想一下。
偏偏这里是俄亥俄。
这里还有圣玛丽高中。
还有那个被整个全美媒体叫作“天选之子”的勒布朗詹姆斯。
想保持全胜，就意味着必须跨过圣玛丽高中这一关。
这事真的现实吗？
莱斯同样愣了几秒。
这个东方来的年轻人是不是有点狂得没边了？
他难道不知道圣玛丽高中拥有勒布朗詹姆斯？
究竟得多有自信，才敢公开说整个赛季准备全胜？
莱斯心里已经冒出无数句吐槽，可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保持着正常表情。
“那我只能祝你们好运。”
“另外，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下一场的对手刚好就是圣玛丽高中。”
“所以很快，你就能正式在比赛里遇上勒布朗了。”
刚好走过来的杰伦威尔也听见了郑辉刚才那番话。
但他的注意点显然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等一下。”
“我上个赛季明明还是球队第一得分手，为什么现在介绍我的时候，已经变成优秀传球手了？”
杰伦威尔忽然很想哭。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发现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以自己原先的表现，基本不可能得到大学奖学金。
可如果这个赛季能够留在郑辉身边，从得分后卫逐渐转型成控卫，再把助攻数据狠狠干上去。
等球队成绩跟着起飞以后，说不定真会有大学愿意给他奖学金。
而且以杰伦威尔的身高和身体条件，即便以后真的去了大学，也确实更适合打一号位。
继续在得分后卫位置和那些一米九几的怪物对抗，实在太吃亏。
杰克斯高中大胜威斯中学的消息，除了本校师生之外，并没有立刻在外界制造太大动静。
原因也很现实。
一支常年垫底的队伍，对上一支州内中游球队。
双方过去都缺少真正有全国影响力的明星。
这种比赛天然就很难获得太多关注。
相比之下，人们显然更想知道，由詹姆斯领衔的圣玛丽高中，新赛季究竟能够打出什么样的表现。
上个赛季，圣玛丽高中在决赛中遗憾输球。
因此新赛季刚开始时，他们在相关排名中甚至只位列第二十七。
而首场比赛，他们就碰上了排名第一的橡皮树高中。
这无疑是一场强度极高的硬仗。
不过与上一年相比，如今的圣玛丽高中已经发生不小变化。
詹姆斯高中时期身边一直有一个关系极其紧密的四人小圈子。
过去他们把中锋罗密欧-特拉维斯排斥在核心圈子之外，队内甚至一度出现过明显的孤立行为。
可经历总决赛失利以后，这群年轻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新的赛季开始时，他们真正接纳了罗密欧-特拉维斯。
球队氛围随之明显改善，场上的配合也变得更加成熟。
再加上詹姆斯本身就拥有远超同龄人的身体条件，圣玛丽高中最终在新赛季揭幕战完成以下克上，击败了排名榜首的橡皮树高中。
第二天，《阿克伦体育日报》毫不意外地把这场比赛放在了头版。
封面照片，则是詹姆斯快攻过程中腾空暴扣的瞬间。
至于杰克斯高中击败威斯中学的消息，只占据了报纸相对不起眼的一小块区域。
不过那个标题倒是很会抓眼球。
一个首次参加正式高中比赛的黄种人，单场狂砍四十分。
论标题党这件事情，美国媒体并不比国内媒体差多少。
可一旦标题中同时出现“首秀”“黄种人”“四十分”这几个词，效果立刻完全不同。
不少人的第一反应都会变成同一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能第一次正式出场便狠狠干下四十分？
至少和某些国内标题党不同，这篇报道里写的“四十分”并不是把几场数据加到一起之后故意制造噱头。
郑辉是真的单场拿了四十分。
借助这篇不起眼却足够吸睛的报道，他的名字开始缓慢地从杰克斯高中向外扩散。
只不过这种传播速度，对郑辉而言还是太慢。
想真正做到一场成名，最有效的方法从来不是虐菜。
而是击败一个已经足够有名的人。
好巧不巧。
杰克斯高中下一场比赛，就要面对整个俄亥俄乃至全国都极具关注度的圣玛丽高中。
……
距离两队比赛还有几天时，詹姆斯主动找到球队主教练德鲁-乔伊斯二世，希望提前研究下一战的安排。
德鲁-乔伊斯二世是詹姆斯高三阶段才正式接手球队。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队员乔伊斯的父亲。
上赛季刚开始执教时，德鲁-乔伊斯二世就敏锐注意到，这支球队最大的麻烦并不是技术，而是年轻球员太过骄傲。
因此他曾不止一次提醒詹姆斯，不要因为拥有巨大优势便轻视任何对手。
可那时候詹姆斯并没有真正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最终，球队在总决赛付出了失败的代价。
如今进入新赛季，看到詹姆斯居然连面对杰克斯高中这种过去排名垫底的球队，都愿意提前主动研究，德鲁-乔伊斯二世心里其实十分欣慰。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轻轻拍了拍詹姆斯肩膀。
“勒布朗，你现在愿意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这让我很高兴。”
“但也不用把压力全放在自己身上。”
“杰克斯高中过去一直是一支弱队，不值得我们过度紧张。”
“只要大家正常发挥，比赛最终自然会属于我们。”
德鲁-乔伊斯二世说得非常笃定。
圣玛丽高中如今的实力，也确实给了他这样的底气。
在他看来，只要这群孩子不再自满，今年州冠军就是他们最明确的目标。
可真正见识过郑辉实力的詹姆斯，却很难像教练这么轻松。
他很清楚，那个黄种人绝对会在比赛中带来巨大麻烦。
问题在于，他又不可能主动告诉教练，自己之前私下和郑辉单挑，而且还输得非常难看。
所以詹姆斯最后只是沉默地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也许……
那天只是对方状态太好。
也许只是自己没认真。
詹姆斯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而没过多久，两队正式交手的日子终于来到。
……
由于这一战属于客场比赛，杰克斯高中全队需要乘坐校车前往圣玛丽高中。
大巴行驶途中，郑辉扭头扫了一圈，忽然发现平时最能闹腾的那群家伙今天居然格外安静。
所有人不是低头发呆，就是靠着车窗沉默。
没人开玩笑。
没人吹牛。
甚至连杰伦威尔都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
就连主教练乔威姆斯同样明显心神不宁。
他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战术纸拿反了半天，自己竟然都没意识到。
实际上，打圣玛丽高中这件事，战术层面根本没有太多复杂内容可研究。
所有人都清楚。
只要能够限制勒布朗詹姆斯，圣玛丽高中便会瞬间失去最可怕的武器。
问题在于，这句话听起来简单，真正执行却近乎不可能。
勒布朗詹姆斯。
那是一个在高中阶段便拥有历史级身体天赋的怪物。
身高高过他的人，速度很难赶上他。
速度能够追上他的人，力量往往又完全顶不住。
想在高中篮球范围内寻找一个可以正面和他匹配的防守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着车厢里这股压抑气氛，郑辉很快明白了一切。
大家害怕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
一支常年处在州内底层的弱队，即将前往客场挑战圣玛丽这种顶级高中强队，换成谁都很难保持完全平静。
就连队内如今地位仅次于郑辉、平时性格最张扬的杰伦威尔，此刻也一句话都没有。
去年两队交手时，杰克斯高中足足输了三十分。
那场比赛里，杰伦威尔这个球队核心在詹姆斯面前被打得仿佛刚摸篮球没多久的新手。
整场比赛几乎都处于被支配状态。
只有上帝知道，那天回去以后他的心理阴影究竟有多大。
如今再次前往那座球馆，身体本能地产生恐惧完全不奇怪。
“嘿！”
“伙计们！”
郑辉忽然拍了几下手掌，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随后他站在过道中央，用极其笃定的声音开口。
“再过不到半小时，我们就要正式面对圣玛丽高中。”
“不管他们过去怎么赢过你们，也不管以前勒布朗詹姆斯给你们留下过多大的阴影，从今天起，那些事情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