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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景是在第二天晚上察觉不对劲的。
我没等他回家吃饭,也没在他洗澡时隔着门跟他讲今天遇到的趣事。
他擦着头发出来,在床边坐下,抬起我的脸,看了很久。
「不对劲啊苏见微,」他微微眯起眼,「今天跟我说话没超过十句,外面有狗了?」
我推开他的手:「无聊。」
「那就是还在怪我。」他叹了口气,躺下来把我抱进怀里,「行,我认罚。」
第二天一早,他把一周的咨询全推了。
助理在电话里为难,他只回了一句:「老板娘心情不好,天大的事都往后排。」
他在卧室里忙了一下午,装了一圈暖黄色的夜灯,从床脚、墙根、门框一路亮到卫生间。
「以后半夜醒了,眼睛一睁就有光。」他关掉大灯给我看,「怎么样,你老公是不是人间宝藏?」
满屋的光静静铺开,一点黑都没有。
我站在那片光里,鼻子发酸。
他是真的在对我好。
可那天把我关在十七楼的,也是他。
再一天,他开车带我去了海边。
三月的风还很冷,他把我的手放进自己口袋,十指扣得紧紧的。
「见微,」他看着海,难得认真,「三周年那天,我陪你重新坐一次那部电梯。」
「这次我就站你旁边,哪儿也不去。」
「门一开,我第一个跟你说恭喜。」
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他侧过脸看我,眼睛里全是我的影子。
我差一点就心软了。
差一点就想问他,那天的闸是不是你拉的。
只要他说不是,我大概就会信。
可那天夜里,他的手机响了。
凌晨一点,屏幕上跳着「清禾」两个字。
他接起来,那头的哭声隔着听筒都传了出来。
「淮景......陆承骁又没回来,这个家好大,好空......我好像撑不住了。」
江淮景坐起身,手还握着我的。
我闭着眼装睡,在心里数。
一,二,三......
数到十,那只手松开了。
「她身边没有人,」他俯身在我耳边,声音很轻,像怕吵醒我,「我去看一眼就回,乖。」
门被轻轻带上。
我睁开眼,满屋他亲手装的夜灯一盏都没灭。
我却还是觉得黑。
这样的夜晚,三年里有过多少次,我早就数不清了。
我烧到四十度那晚,她说失眠,他去了。
我在超市被冷柜吓到发病那天,她说心口疼,他也去了。
他每次都会回来,带着早餐,带着道歉,带着一身栀子味。
他从没真正丢下过我。
他只是每一次,都先去她那里。
以前我总替他找理由:她病了,他心软,他是医生。
现在我不找了。
天快亮时,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他轻手轻脚上了床,替我掖好被角,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对不起。」他小声说。
我闭着眼,没有睁开。
还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