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现代言情 > 七零小寡嫂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11-05 10:37:33

宋槐夏在空场边上又坐了一会儿。

卖鸡蛋的大娘收摊了,提着篮子从她身边过,瞅了她一眼:“闺女,还不走?一会儿车队的车回来了,灰大得很。”

“就走了。”宋槐夏把那张申请表折好,塞进竹篮夹层,起身收拾地上的碎砖头和锅。铁锅已经凉了,锅底沾着一圈焦黄的锅巴,她用指甲一点点抠掉,又把锅翻过来磕了磕。

回家路上,她绕到汽车站后头的水房,把锅和铲子洗了。水房的老头坐在门口听收音机,正播评书。她弯腰洗锅,水声里混着收音机里“哗啦啦”的电流声,还有老头时不时嘿嘿一笑。

“闺女,你这锅擦得可真亮。”老头忽然说。

宋槐夏笑了一下:“锅亮,饭香。”

老头“嘿”了一声,摇着蒲扇没再接话。

回到家,赵桂香没在。沈砚东蹲在院子里拿小石子玩“狼吃羊”,见宋槐夏进来,赶紧站起来,把石子往身后藏。宋槐夏没说他,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用纱布包着的东西递过去:“吃吧。”

沈砚东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个韭菜盒子,饼皮有点塌,但还温着。他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说:“嫂子,比娘做的好吃多了。”说完像说错了话似的,赶紧低头。

宋槐夏笑了笑,没说话,进了屋。

她把今天的钱数了数。卖韭菜盒子赚了一毛一,昨天剩了三分,凑成一毛四。还没买粮。但今天跟沈砚北那一面,让她的心思不在钱上了。

老北。铜扣子。重新复核。

这三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三颗石子,在同一个碗里晃荡,碰得叮当响。她原本只想活下去,卖粥也好,卖韭菜盒子也好,只要能攒点钱,熬到春天种地,日子总有奔头。可现在,沈砚北带来一句话:沈永明的牺牲要重新复核。

上辈子没人告诉她这个。上辈子她连沈永明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只有一封信、一套衣服、一个搪瓷缸。信是三个月前写的,说东北这边任务紧,明年开春就能回来。信纸都磨烂了,她还能背出来。可是第二年开春,回来的是个盖着红章的烈士通知书。

宋槐夏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口旧木箱前,打开。木箱是沈永明的遗物箱子,这些年一直搁在这儿,从没正经翻过。掀开盖子,一股樟脑味混着旧布味冲上来。她翻了翻。军用水壶、搪瓷缸、半册笔记本、一顶没有帽徽的军帽,还有几件旧军装。最底下压着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包,硬邦邦的,窸窣响。她拿出来打开,是三枚铜扣子,黄色,上面有星星和麦穗纹路。

三枚。宋槐夏把扣子放在手心里,拇指摩挲了几下。凉,沉,有股腥臭味。她拿起那半册笔记本翻了翻,纸页发黄,字迹潦草,记得都是些日常训练的事,有几页被撕掉了,毛边像虫子咬的。她把笔记本放下,又拿起那件旧军装抖了抖。左边胸口口袋的盖子上,少了一枚扣子。

她数了数衣服上的扣子。前襟五枚,口袋两枚,袖口两枚。都抠着。没有明显的缺损。她又拿起三枚铜扣,对着衣服上剩下的扣子比了比,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军装上的扣子是完好的。那这三枚扣子是从哪儿来的?

“叮——”脑子里一声响。

【好味系统提示:恭喜解锁新菜谱:咸菜疙瘩。】

【当前等级:1。累计口碑点:8。下一菜谱解锁需累计20口碑点。】

宋槐夏愣了一下。两行字浮在眼前,又慢慢淡下去。她没空去管系统,把铜扣子重新用报纸包好,塞回木箱最底下。刚合上箱盖,院子里传来动静,院门被推开,有人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槐夏在吗?”

是周春苗的声音,甜得有些过了头。

宋槐夏把木箱推回墙角,走出屋。周春苗站在院子当中,穿一件浅灰色干部服,领口露出一圈粉底碎花边,头发用一条白手绢扎着,手里拎着一个酱油瓶。

“我听说你昨天被街道办叫去了?可把我气坏了。”周春苗走过来,把酱油瓶往宋槐夏手里一塞,“给你,都是供销社内部价。槐夏,你可别跟你婆婆一般见识,她那嘴比刀还快,其实心里是向着你的。”

宋槐夏拿着酱油瓶,瓶身沾着一层油光。她没马上接话。周春苗的话,她上辈子听过不少。那时候她真信了。直到后来才知道,周春苗每次“送”她东西,最后都要她还点别的。有时候是一张布票,有时候是帮她值两天班,有时候是别的。

“谢谢。”宋槐夏说,“多少钱?我下次捎给你。”

“咱俩还提什么钱。”周春苗笑着摆手,忽然压低声音,“对了,那个男的,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我今早又看见他了。他在咱们街口站着,跟街道办周主任说了好一会儿话。我看那人怪怪的,别是什么来查账的。你可得留神。”

宋槐夏没接这个话茬,只说:“春苗,你今天不上班?”

“下午才去。”周春苗眼睛往屋里飘,“槐夏,你昨天卖粥赚了不少吧?我听说好多人排队买。你这手艺,真该找个正经地方干。唉,可惜。”

她这话说得模糊,尾音拖得老长,像留了个钩子。宋槐夏没咬钩。

“还行,赚的不多,糊口。”她说。

周春苗又待了一小会儿,见宋槐夏没有多聊的意思,便借口要去供销社核账,走了。临走还回头叮嘱:“有事一定要找我啊。”

宋槐夏在院里站了一会儿,把酱油瓶拿到灶台后头。她看了看瓶身,没拆。

天擦黑时,赵桂香回来了,手里拎着半根白菜。她进院时看了宋槐夏一眼,没说话,径直回了自己屋。宋槐夏听见她屋里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还有沈砚东小声问“娘,我饿不饿”的声音。

宋槐夏自己热了半碗高粱米糊糊,就着咸菜疙瘩吃。咸菜疙瘩是系统刚给的方子,她在心里过了一遍:芥菜疙瘩用盐水泡三天,捞出来晾半干,再用花椒、八角、盐揉透,压进小缸里,十天可吃。她手头没芥菜疙瘩,只能先记着。

吃完糊糊,她坐到窗前。外头天全黑了,不知谁家的猫在墙头叫,一声接一声,像小孩哭。她有点睡不着,就点了一小截蜡烛,把沈砚北给她的申请表拿出来。表格被雨淋过,皱巴巴的。她借光仔细看,上面除了担保人一栏有沈砚北的签名,还填了一行小字:

“军属创业扶持,摊位地点:北小仓库空场。”

油墨还是新的,应该是沈砚北今天上午写的。

宋槐夏把表格折起来,夹进沈永明的笔记本里。刚夹好,外头有人敲门。不是院门,是屋门。三下,轻一下,重两下,又轻一下。

宋槐夏浑身一紧。

这敲门声她记得。在沈家,这是沈永明以前回家时惯用的敲法。外头的人又敲了三下,低低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嫂子,是我,崔国栋。”

宋槐夏没立刻开门,摸到门边把插销按住:“这么晚了,什么事?”

“有人让我传话。”崔国栋在门外说,声音很轻,像怕被隔壁听见,“沈砚北出事了。他在北小仓库那儿,被人打了。”

宋槐夏的手一紧。

她打开门,崔国栋站在门外,脸上有道血印子,衣服上沾着泥,喘着气。他身后是黑的,院门半开着,外头一个人影也没有。

“谁打的?”她问。

“没看清。我去得晚,就看见沈砚北靠墙坐在地上,头上见了血。他让我来找你,说别去武装部报案。”崔国栋咽了口唾沫,“嫂子,你去看看吧。他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宋槐夏站在门里,风吹进来,把她的衣角掀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崔国栋那张脸,又看了一眼漆黑的院外。

沈砚北。武装部。铜扣子。被打。

这几件事像被一根线穿起来了。线那头是什么,她还没看清楚。但她知道,今晚这个门,一旦迈出去,就再也回不到安安稳稳卖粥的日子了。

她转身回屋,拿起一件外衣披上,又用一块黑布把头发包住。

然后走出来,把门锁了,对崔国栋说:“带路。”

院门口的老杨树在风里“沙沙”响。赵桂香的屋里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听,还是已经睡了。

宋槐夏没再看,跟着崔国栋走进了夜色里。

北边小巷的路像一条黑蛇,弯弯曲曲伸向小仓库方向。越往里走,空气越冷。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在极远的地方拖长声吠了一声,像哭。

宋槐夏的鞋踩进一个水坑里,鞋底全湿了。她没停。

她想,沈永明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连查他的人都倒在了暗处。那这些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今天晚上,一定要问清楚。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