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十四年的发小，说元旦晚会给我准备了惊喜。
叫我必须到场。
我去了。
大屏幕忽然亮了。
上面一页页翻的，全是我写给她的情书。
体育委员抢过话筒，捏着嗓子一句一句念。
三百多人笑疯了。
她就坐在第一排。
笑到弯腰那个。
第二天，她听说我退了学。
发来一条消息：
"一个玩笑你就退学？你也太矫情了。"
我把她拉黑了。
两年后的同学聚会上，她会知道谁矫情。
【第一章】
那天下午第三节课，沈若从后排递过来一张纸条。
对折了两次，边角叠得整整齐齐。
我拆开看。
"今晚元旦晚会，你一定要来。我在台上给你准备了惊喜，缺了你不行。"
后面画了个笑脸。
我攥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十四年了。
从幼儿园到高中，我和沈若就没分开过。
小学一起走路上学，初中一起骑车回家，高中分到同一个班，座位都是前后桌。
我喜欢她。
这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但我写了。
高一开始，我弄了个本子，专门写给她看的信。
当然，我没给她看过。
都锁在抽屉最里面。
那个本子写了两年多，攒了厚厚一沓。
某天自习课，沈若趴在我桌上等我回来，看见我抽屉没锁。
她翻到了。
当时我吓出一身冷汗，伸手去抢。
她按住本子不撒手，脸上笑得很开心："写给我的？"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说："我不看，你放心。"
然后把本子还给了我。
从那之后，她再没提过。
我以为她真的没看。
所以那天收到纸条，我以为——
算了。
晚上七点，礼堂灯全亮了。
三百多个学生坐在底下，嗡嗡地闹。
我从侧门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沈若站在台上，拿着话筒，扫了一圈底下的人。
看到我了。
她冲我招手："周衍！上来！"
底下好几个人回头看我，有人吹口哨。
我往台上走。
心跳得挺快，耳根发烫。
走到她旁边，还没站稳，她往后退了一步。
灯突然暗了。
背后的大屏幕亮起来。
白底黑字。
我的字迹。
"沈若，今天你扎了个马尾，后面有一缕头发翘起来，你自己不知道。我想帮你按下去，但我不敢。"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噗嗤"笑出来。
屏幕继续翻页。
"今天下雨，她没带伞。我假装顺路，把伞递给她。她说谢谢。我一路淋回家，但心里特别高兴。"
笑声变大了。
我整个人僵在台上，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我的本子。
我锁在家里抽屉里的本子。
她什么时候拿走的？
下一秒，韩彻从台侧走上来。
校田径队的队长，一米八五，肩膀宽得能挡住半面屏幕。
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往下矮了半截。
另一只手举着话筒，冲台下喊："来来来，安静安静，接下来由我为大家朗读——全校最佳情书合集！"
底下炸了。
韩彻清了清嗓子，用假声念：
"沈若，你今天对我笑了一下。我在操场跑了十圈，还是停不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太开心了。"
他念一句，台下笑一阵。
他掐着嗓子模仿我说话的语气，还用手捂胸口，做出一副花痴的样子。
三百多人笑成一片。
有人拍桌子。
有人举着手机拍。
沈若呢？
我转头看她。
她坐在台侧的椅子上，脑袋靠在椅背上，笑得直捶大腿。
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站在舞台中间，灯打在我身上，全校的人都在看我。
那种感觉——
我没法形容。
胃在往上翻，嗓子眼儿堵了一坨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